动脉被割断,鲜血喷涌,这个海角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马可斯瞥见他腰间掛著一个眼熟的皮包——正是艾斯特拉以前用来装小物件的那只。
他甩净剑身上的血,俯身从麻脸的尸体上扯下外套,用力地擦拭著钢剑上的血。
值得注意的是,用钢剑杀死从屋內窜出的第二个敌人时,出现了让自己力量增长的暖流。
看来,那夺取他人力量的特殊能力果然来源於这柄祖传的钢剑。
擦净剑身后,马可斯將其归鞘。
他回身从颈动脉被割断的海角人尸体上取下那个皮包,掛在自己腰间,与剑鞘分列两侧。
他抬头看了眼开始聚集的村民,大步走向希拉努斯家的门廊,走进了半掩的房门。
屋內一片狼藉。海角人砸碎了存放蜜酒的陶罐,金黄的酒液浸透了羊毛地毯;艾斯特拉亡母精心编制的细亚麻桌布被扯下来包裹在屋里抢劫的银器。
马可斯的目光停在大厅的墙角——那里有个被斧头劈开的木箱,希拉努斯家的金色双头鹰纹章被砍成了两半。
但当他走过去时发现,箱底存放的皮袋完好无损,看来海角人没来得及搜刮就被自己吸引出屋了。
“艾斯特拉……”
这个见鬼的世道,自己能不能救更多人是个未知数,但至少先救下眼前这些村民吧。
他俯下身抓起沉甸甸的皮袋,牛皮绳结上还掛著艾斯特拉去年临行前编的幸运草绳环。
这里面是艾斯特拉父亲的商队每次远行前留给村里的应急钱,里面有至少十枚女神大金幣,和整整一麻袋纯度不错的赛斯银幣。
他打开皮袋,数出放在顶层的十个大金幣和艾斯特拉的幸运草绳环装进自己腰间的小皮包,重新系好皮袋,拎著沉重的袋子向外走去。
屋外听见动静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马可斯拎著皮袋走到广场中央,麻脸的尸体像破布般横在石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剑脊敲响村钟,青铜震鸣惊飞了树梢的渡鸦。
“听我说!”马可斯的声音压过窃窃私语,“海角人这两天就会发现税吏失踪,一周內就会有军队过来。”
他解开皮袋,哗啦倒出数百枚赛斯银幣,然后一枚枚开始往外数。
“这是希拉努斯家留给咱们的,包括孩子在內每人拿五枚。等明天天亮后大伙带上乾粮,立刻往西,沿著旧日帝国军道去投奔乳山城,那里应该还没被海角人攻破。”
驼背的老內森突然挤到前面:“可我那些羊……”
“別管它们了!”马可斯打断他,“靠大道这侧的三个村子就属我们离河畔城最近,海角人的征粮队失踪了,他们肯定先来咱们这儿调查。”
说著马可斯把五枚银幣放进老人手心:“所以我们得趁海角人没发觉的时候赶紧离开。”
“那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有村民问。
马可斯一家和希拉努斯家的特殊关係是壁下村人尽皆知的,而且快到商队归来的日子了,有人猜测他会留在村子附近等希拉努斯的商队回来。
“不,不用担心我。”马可斯摇摇头,手里不断发著银幣,“我担心海角人不止在河畔城附近活动,得沿著大道往南找希拉努斯的商队,让他们別再继续北返。”
马可斯心里清楚,想救人就得有自己的物质基础,靠自己和希拉努斯家的关係,是能换来不少投资的。
拿到投资怎么办?先占据一块土地,然后按照自己脑中的泰拉知识小范围实行府兵制,训练精兵……
马可斯摇摇头,现在想这些还太远。
这个村有不少户都是当年第六胜利军团遗留下的后代,村民们对安东尼乌斯一族对希拉努斯一族的使命耳熟能详,接受了马可斯的说辞。
这一夜,无人安眠。
天刚亮,马可斯就起床和村长布尔勃一起组织村民撤离,三匹北佬骑来的马也被他分配给村民拉车。
到了中午,村民们终於將全村能带的浮財和粮食都打包装车,马可斯悄悄塞给布尔勃那十个女神金幣,隨后村民们和马可斯道了別,庞大的队伍开始往西逃亡。
当最后一位农夫赶著车载著全家和家当消失在西边大路尽头时,马可斯返回希拉努斯家,从房樑上取下来个铁盒——里面是艾斯特拉十岁时和他一起藏起来的宝藏:一枚军团铜徽和一条褪色的蓝丝绸髮带。
髮带被他缠在手腕上,其余物件连同胸针一起装进皮包里。
他接著收集物资,將细亚麻布和几捆兽皮重新打包,放在自己的小马背上;用一个麻布袋装了几天的乾粮,又取了几块燻肉放在马背上的包里;最后,他返回家中,取走父亲生前藏在墙角陶罐里的几个第纳尔小金幣。
临行前,马可斯在父母的新坟上最后放下一束结成花环的野花,隨后策动自己从小养大的爱驹一路南奔。
他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重建帝国,给这片混乱的土地带来秩序。
第一个目標就定为跟著希拉努斯商队前往中央行省吧,那边此前也多次陷入战火,割据自立的机会不小。
而且自己实在是很担心亚松叔叔和艾斯特拉。
入夜。
初春夜晚的寒冷中,马可斯生起火,取下马背上包裹著的粗亚麻布和兽皮搭出一个小帐篷,將马拴在一旁,躺在铺好的羊毛毯上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还是地球上东方大国的一个普通公民,生活不算容易但远离战爭与暴力,身边人都能维持温饱。
自己走在回家路上,手里拎著中秋公司发的月饼礼盒,而这条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走啊走,走得精疲力竭,头上光洁明亮的满月在天空中的位置丝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