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千沟万壑如大地的褶皱,一处用黄泥建造的窑洞外。
院落门口掛著一块擦拭得鋥亮的金属牌子--太极拳国家级非遗传承,第十三代传承人朱贵才。
朱老先生一身布衣,双目微闔,双手自然垂於两侧。
他缓缓踏出半步,脚跟先落,脚掌踏平,双膝微屈,身姿沉而不滯。
双手从两侧慢慢抬起,掌心向上,似拖千斤,动作柔儿不软。
以腰带臂,左手內旋如揽月,右手外展似推波,圆转如意,此乃云手。
一股裹杂著黄沙的风吹乱他的白髮,沙子打在他如老树皮一般的脸上,却未能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一套太极打完,整套动作浑然一体,无一丝迟滯,呼吸与招式同频,缓缓收式,身形如初。
尽得拳终势收,意犹未尽的太极真味。
“老汉,打完拳来帮我掰玉米。”
屋后传来老伴儿的呼喊,隨后是轻声的埋怨。
“天天打拳,打拳,能当饭吃咋?”
朱贵才无奈的笑笑,不怪老伴儿怨他。
这年头,百无一用是武术。
和平年代,全都去读书了,哪有人愿意吃苦练武?
更別说,还不如现代搏击实用,学散打、拳击好歹还能参加比赛,有机会出人头地。
学著举举铁,练出一身腱子肉,还能博个眼球,吸引些美女。
传统武术学来有什么用?
逞勇斗狠?
怕不是想吃国家饭了吧。
可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他怎么能轻易丟了呢?
他要是都不打了,小辈们还能记得太极拳是什么样吗?
还有人记得何为侠义吗?
院门被敲响,打开门,门口站著几名身穿迷彩衣的年轻人。
另一处,水泥稻场上,前面架著一部手机。
一名身高体壮的中年汉子,穿著背心,双手如摔鞭,『噼里啪啦』的拳风呼啸,声势煞是嚇人。
打完拳,中年人走近手机。
“打完一套,得把自己胳膊、胸口拍红吧。”
“衣服上的灰尘拍得挺乾净。”
“都是假把式,实战垃圾。”
中年人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兄弟们,让你们见识下真功夫,给你们表演个徒手劈砖和砸扳手。”
他走远几步,露出身后的红色横幅,上书通背拳第十一代传人--马保军。
从地上捡起三块红砖,叠在一起,浮夸的运气,陡然一声大喝。
喝!
一招力劈华山,一掌將红砖劈断。
这还不算,他又拿出准备好的扳手,斜斜放在红砖上。
邦邦邦!
连砸数下,將弯曲的扳手放到手机前展示。
接著又放回去,又是几下听得人牙酸的砸击声,扳手被砸直了。
“我艹,有点东西,看著都疼。”
“拉倒吧,都是道具,我们厂就是做道具砖的,扳手也不是生铁,是锡制的,软得很。”
“我给兄弟们@个打假博主。”
马保军对著手机侃侃而谈:“想学的兄弟点点下方小黄车,包教包会,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