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王院士,没。。。没人了。”她的助手红著眼,小心翼翼的说:“要不让老先生们多修养几天吧。”
“已经快了,我能感觉到。”王晓云攥紧双拳,死死咬著牙关。
“可是,已经没人了。”助手声音哽咽。
“小姑娘,有人的。”
苍老而坚定的声音透著股虚弱,朱老先生撑著拐杖,慢慢走进场地。
“一直都有人的。”
王晓云摘下眼镜,重重的黑眼圈透著股疲惫,低著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
“朱老,你確定吗?”
朱老轻笑一声,拍了拍王晓云的脑袋。
“我闺女要有你这么出息,我做梦都得笑醒。”
他丟掉拐杖,一屁股坐到实验台的台阶上。
“誒,舒坦。”
“站著都累。”
“这几天,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我能有什么不確定的?”
王晓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
“我们开始吧。”
朱老艰难起身,脚步虚浮的站到场中,点点血跡鲜红,如置身花海。
朱老先生一身布衣,双目微闔,双手自然垂於两侧。
略微调息几口,身形不再晃动,脚下不再无力。
他缓缓踏出半步,脚跟先落,脚掌踏平,双膝微屈,身姿沉而不滯。
双手从两侧慢慢抬起,掌心向上,似拖千斤,动作柔儿不软。
以腰带臂,左手內旋如揽月,右手外展似推波,圆转如意,此乃云手。
打完一套这辈子打过无数次的太极拳。
他接过药碗,喝药,打拳,没有吐血。
没有吐血!
这套功法第一次完整打完了。
王晓云看著显示器上的数据,开心的又蹦又跳:
“朱老,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朱老?”
没有回应。
朱老慢慢合上双眼,一辈子如走马观花般闪过。
幼时饱经流乱之苦,幸得师父收留。
少年时习武,那时贪玩,常被师父用藤条抽著才愿意练武。
青年时意气风发,行走江湖,却发现世界早就变了,撞得满头包,回了老家。
中年时,和髮妻得三子一女,辛苦带大,皆不愿承接衣钵。
也培养了一些弟子,大都半途而废,亦或者,拿著太极拳的名头去赚钱。
老年时,子女去了大城市,只剩老伴儿相依为命。
原以为这辈子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
却没想,临老才见识到真正的武道。
我亲眼看到了传武的过去,如此的奇妙,想必未来將无比光明。
真想去看看啊。
可我的使命在这里。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化作新世界的柴薪,照亮年轻人的道路。
功成不必在我。
唯一不放心的,我的老伴哟,今年的苞米掰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