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辉,刺破臥室中的昏暗,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风时明起身,看向床榻上盘缠的白鳞蛇尾,神情中没有半点惊色,只有一切皆在预料中的淡然。
先前三日,每当他睁开眼睛之后,要不了多久,他的蛇尾就会变回去,他的推断是,饿的。
肚子里没货,身体自然要节流,怎么省力气怎么来。昨天在雨中吃饱了,自然会维持著最安逸舒適的姿態。
不知是否是错觉,瞧著蛇尾,相比於昨天,风时明觉得今日似圆润了一分,胖了一点。
脑中想著,风时明又探手將自己的尾巴搂在怀里,伸手认真丈量比划,但也没有比较出多少差別,最后只能放弃。
“希望今天还能下一场雨!”
化出双腿,下床穿衣,早晨空腹的风时明又有了一股淡淡的飢饿感,但没有先前三日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的强烈衝动,这是可以忍耐压制的。
依旧需要三餐,正常进食,但那股飢饿感被大幅削弱了,风时明照例烧火,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亏待什么也不能亏肚子,早餐是必须吃的。
“真是无底洞啊!”
一如预料,风时明对食物的需求量大幅降低。吃完早餐,已经没有飢饿感了,不过也没有饱腹感,风时明感觉还可以再继续,至於能吃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等到日上中天之时,淡淡的飢饿感又再次浮现,如影隨行,似附骨之蛆,也正因如此,当先生向他再次发出邀请的时候,风时明都没有太过扭捏,径直一口应了下来。
“这!?”
面前的木桌上,连一盘素菜都没有,花椒与生薑的辛辣之气在空气中瀰漫,混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直往风时明的鼻腔里窜,让他口中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
正中一口粗陶大碗,盛著整只红烧蹄膀,油润红亮的胶质汤汁微微流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整整一盘,裹著油光润亮的酱汁,一看火候十足,泛著细密油花的排骨藕汤,汤色清亮通透,香气扑鼻。
菜不多,可每一样都是大菜,別说是乡野农家,就是县城中的殷实人家,看到这等分量的荤菜,都得垂涎三尺。
“愣著做什么?赶紧去拿筷子,你师娘都劳碌了一上午了,还不趁热吃,放凉了,腥气可就太冲了。”
看到愣住的风时明,季昌一拍他的肩膀,吩咐道。
“老师,您家里是有贵客吗?”
风时明都不免有些谨慎,这才在他的宿慧记忆中,自然不算什么,家常而已,还会被人嫌太过油腻。
可在如今缺衣少食的乡下农家,便是过年,大多数人家都是吃不上的。风时明自己都馋,因为平日里的油水实在太少了。
“哪里来的贵客?唯一称得上客的便只有你。怎么?你还想让我请你上主座?”
瞧见风时明拘谨的模样,季昌笑著调侃了一句。
“学生不敢。”
“那还不快去拿碗筷,帮衬你师娘一二?”
“是!”
可即便是端上了白米饭,风时明也不敢如昨日一样放肆。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乡野穷苦,可再破落的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风时明记得清楚,每逢年节,去往他人家中拜年,主人家热情招待,盛上一碗荤面,若碗中有鸡鸭腿足之物,那是不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