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三千两。还不够九边一个月的零头。
“修三大殿用的二十万两银子……”刘遵宪试探著问道。
“已经挪用了。”侯恂打断了他的话:“二月初八那天,大家都在场。这笔帐早就清算了。”
刘遵宪訕訕地不说话了。
温体仁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他当然记得那天的决定:建虏兵临城下,他温体仁带头认捐,硬是从各部牙缝里挤出十多万两。剩下的钱,是他亲自去向皇帝请的旨。
“钱不够。”他下了结论:“三十万两只够撑到三月底。接下来一整年的开销,至少还需要四百万两。”
没有人说话
三百九十七万两的缺口,可以压死在场所有人。
“加征。”刘遵宪艰难开口说:“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办法了。”
“加什么?”侯恂反问:“辽餉已经提高到了每亩九厘,再征下去,百姓真的要造反了。”
“那就征別的。”温体仁面色凝重地说:“流寇到处作乱,朝廷要练兵。就叫“练餉”好了。每亩一分,江南富饶之地可以適当提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是增加赋税。
但是谁又能说什么呢?上个月的三十万两银子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下个月的军餉连牙缝都挤不出了。
“此事要请旨。”侯恂说。
“我会去请。”温体仁站起来说道:“但是你们先擬定一个章程。每亩加多少,什么地方加,什么地方免,什么时候开始征……三天之內,我都要看到。”
他停了一下,看著侯恂说:“侯部堂,这两万三千两,先拨给辽东。能撑一天是一天。”
侯恂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戌时三刻,得月楼三楼雅间。
侯恂到了的时候,周奎已经等候了一刻钟。
这位国丈穿著一件宝蓝色绸缎袍子,腰间掛著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正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品茶。
“侯部堂来了。”周奎放下茶杯,笑呵呵地招呼:“请坐,快请坐。”
侯恂坐下来后,並没有去碰茶。
周奎也不著急。他挥了挥手,把伺候的小廝打发走了,亲自给侯恂倒茶。
茶水倒进杯子中,热气腾腾。
“部堂大人,”周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户部这几日……又紧了?”
侯恂看著他,並没有说话。
周奎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轻轻推到前面。
侯恂低下头,看去。
这是一张银票,由四海商行开立,面额为:
五千两。
“国丈,这是做什么?”侯恂的声音十分冷淡。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茶沫:“听说户部要发“练餉”,江南那边的富商们……有些惶恐。请问堂大人指教,这笔餉,怎么交比较划算?”
侯恂的心口咯噔了一下。
练餉的章程,今天下午才擬出了最初的草稿。首辅说要等陛下硃批,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下发。
周奎又怎么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