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30日,星期日,英国,伦敦。
中场休息的哨声刚响,温布利三层的贵宾休息区就陆续走出了不少西装革履的客人。
“看看能不能整点薯条。”王嘉伟揉了揉肚子,拉开包厢门。
徐修治端著空水杯跟在后面,突然瞥见远处的落地窗边有一个很像伯顿主席的人。
“你先去,有什么和英国没关係的食物就给我也弄一份。”徐修治拍了拍王嘉伟的肩膀,朝著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徐修治发现確实是罗宾逊主席。他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看上去就是刚才在露台上远远看到的那个银髮男人。
那人个子很高,身形清瘦,留著一头银灰色的短髮,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因为身高比罗宾逊高出不少,他此时正略微前倾著上半身,专注地听著对方说话。
徐修治没有上前打断。他停在几步外,端著空水杯,等他们把话说完。
在这个距离,他听不清谈话內容,但能看出罗宾逊主席的態度十分认真。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罗宾逊无意间越过那人的身体,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修治。
徐修治抬了抬水杯,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罗宾逊也微笑著点了点头。
银髮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了过来。
直到这时,徐修治才算看清了对方的脸。
细框眼镜,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樑,还有那深深的法令纹。
阿尔塞纳·温格。
此刻,这位阿森纳的传奇主教练,正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位是徐先生,之前为我们做数据分析工作。”本·罗宾逊向前走了半步,“这是阿森纳的主教练,温格。”
“阿尔塞纳·温格,幸会。”温格伸出了手。
並不是想像中那种温和从容的学者声线。温格的声音十分低沉,透著些许粗糙沙哑。
“徐修治,目前在拉夫堡大学,久仰。”徐修治隨即看向罗宾逊,“非常感谢您的票,罗宾逊主席。”
“没事,发给我们的票多得送不完。”罗宾逊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温格,“这位就是为我们挖掘出杰米·瓦尔迪的功臣,他在拉夫堡大学的资料库里筛选出了最適合我们的球员。”
温格也跟著笑了笑,开口道:“用数据就能淘到宝贝吗?我对那个挖掘出杰米·瓦尔迪的系统很感兴趣,一会有时间详细聊一聊吗?”
徐修治刚准备开口,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从温格的西装內袋里传出。
是一段非常老派的单音节铃声。
温格微微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的名字让他不得不接这个电话。
“抱歉,失陪一下。”温格衝著两人微微頷首,接通了电话,转过身用法语快速而简短地说了几句。
不到半分钟,温格掛断了电话。他捏了捏鼻樑,眉宇间多了一丝明显的烦躁,转过身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夏季转会窗口总是伴隨著一些令人头疼的拉扯。我得去处理一下。”
“你有笔吗?”
徐修治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只有手机和钥匙。
旁边刚好有侍应生端著托盘经过,温格抬手从托盘上抽了一张餐巾纸,然后向侍应生借来一支普通原子笔。
“抱歉,我现在必须去处理一些麻烦事,年轻人。”温格在餐巾纸上快速书写,“有兴趣的话,打这个电话,我们细聊。”
说完,温格再次向罗宾逊点头致意,转身迈开长腿,匆匆朝著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下半场要开始了,我得去我那边了,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好运,博士。”罗宾逊主席开了个玩笑,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徐修治低头看著手里那张餐巾纸。
“修治!只找到一些奇怪的点心,感觉是法国的,凑合吃吧。”
王嘉伟端著两个盘子从后面走了过来,一边抱怨一边把盘子递过去。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徐修治手里那张餐巾纸上。
“誒?你手里拿的什么?”
“下半场要开始了,先回去吧。你给我带的这些都是啥玩意?”
徐修治看著混著巧克力颗粒的麵包皱起了眉。
两人回到包厢內,在桌子旁坐下。
“这个东西我在商店里见过很多次,但我一次都没想去买过。”徐修治面露难色地看著这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那我也算帮你圆梦了……呕,这酱怎么是这个味道的。”
“有没有办法悄悄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徐修治把东西放回了盘子,用水漱了漱口。
“感觉这样做有损我们国家形象。”
“你不能假装我们邻居吗?”
这时,哨声响起,下半场正式开始。
或许是中场休息时双方主教练都做出了针对性布置,比赛的节奏明显加快。
下半场刚开始,罗瑟汉姆的前锋就在右路尝试了一脚远射,可惜球高高飞过了横樑。
隨后的十分钟里,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中场绞肉战。场上的局面在一连串的界外球和后场定位球中来回拉锯。
“这下半场踢得够焦灼的。”王嘉伟抿了一口水,“你那个餐巾纸是干啥的,我看你收口袋里动作还挺郑重,不会是情书吧。”
话音刚落,场上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比赛进行到第56分钟,伯顿的边前卫在右侧通道觅得良机。
他在距离球门大约18码的位置迎球一脚爆射!皮球精准地钻入球门左下死角。
“並不是……哇,好球!”
温布利球场属於伯顿球迷的那半边看台再次沸腾。
2比1!伯顿再次取得领先!
但这次场边的伯顿主教练保罗並没有太高兴,而是立即指挥球队回撤防守。
“所以那张餐巾纸是什么?”
“之前那个地方不是有个长得很像温格的人吗?”徐修治指向那边的空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