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坏消息是,皇帝和韦后也失守了,而且是落到了太子手里。
“事情如何了?”
德静郡王武三思虽然也是五十多岁,但面容却衰老的多,白须瘦颊,脸上儘是阴毒之意。
“我这边手里的兵马越来越多,各处都在说皇太子造反,而且其他人应该也都收到了消息,正在往这儿来。”
宗楚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才訥訥道:
“可若是圣人在里面下一道口諭,说我们才是逆贼,我们手里就算有再多的將士也是无用。”
太子毕竟已经抓住了皇帝,逼迫皇帝下这种口諭不难,到时候武三思和宗楚客就得倒霉。
“混帐东西!”
武三思急得团团转,犹豫再三后,他问道:“你手里究竟有多少人?”
“快到二千人了。”
“那太子呢?”
宗楚客想了想,道:“最多不过五百。”
“打进去!”
武三思断然道:“太子不敢弒君,若是圣人在短时间內忍著不发口諭,我们就有机会击溃太子。”
两仪殿的大门再度紧闭。
殿內,其他禁军將领登上二楼,看到外面杀气腾腾的景象,顿时清楚了如今的处境。
与先前杨慎带人攻进来的时候不同,现在两仪殿內有五百多甲士参与固守。
武三思却仍是信心满满地下令猛攻。
“射箭!”
“不可放箭!”
宗楚客慌忙劝道:“若是伤到了圣人和皇后,我等便是罪人了!”
武三思大为光火,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办法,这时候,前头的士卒们忽然喧譁起来,武三思循声望去,也没看到什么,恼火道:
“他们在喊什么?”
宗楚客亲自过去打探了一下,他让那些禁军滚开让出道路,来到人群前面,正好看到两仪殿殿门打开。
偌大广场上,成百上千的禁军甲士如浪潮般不断涌入,却都止步在两仪殿外的石阶前。
殿门开启,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缓步踏出殿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杨慎摘了兜鍪,隨意扔到脚下,铁製的兜鍪噹啷一声落地,骨碌碌滚开。
他抬头看去,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尽头,虎狼般的大唐禁军匯聚如海,与之相比,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到处都在下令,但整个广场上却是一片死寂,唐军的军纪森严,禁军尤其如此。
德静郡王和宰相都在此处,禁军將领们自然不许手下鼓譟喧譁。
但当那道陌生的魁梧身影出现在殿门外的时候,前排禁军士卒们看的清清楚楚,有认识杨慎的,与旁边的同袍交头接耳,猜测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慎一整个凌晨都在披甲前行,说实话,他是有些累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他甚至能闻到汗水和鲜血在自己身上融合发酵的气味。
当著那些禁军士卒的面,杨慎开始解开甲冑的系带,片刻后,厚重的甲冑也跟著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圣人口諭,眾將士悉听!”
杨慎看著那些禁军,高吼道:“韦后、德静郡王等人,胁迫朕传位给德静郡王,眾將士,速速为朕斩杀之!”
眾军譁然。
“谎话!胡说八道!”
宰相宗楚客立刻跟著吼出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指著两仪殿的方向,喊道:“胁迫圣人的是他们,今夜犯上作乱谋反的也是他们!”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身边那些禁军的表情。
“放箭,放箭射死那个匹夫!”
德静郡王武三思暴怒起来,他喊著平日里那些接收自己赏赐的禁军將领,呵斥道:“尔等难道忘了富贵从何而出么?”
几名禁军將领迟疑地走入人群。
而这时候,杨慎再度动作,这次,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他,偌大广场上,只有夏风吹过的声音,但吹到那道身影面前的时候,
仿佛炎炎的夏风,都在此刻,静止。
杨慎抽出佩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割开自己的左边衣袍。
“撕拉——”
半身衣袍落地,杨慎扔了刀,双臂朝著人群张开。
“为武氏韦氏者,右袒!”
“为李氏者,左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