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子展的会场比钟念国想像的大得多，他从会展中心东门进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展馆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小周跟在后面，手里拖著行李箱，嘴里念叨著展位號，冠东微电子的展台在四號馆，位置不算最好，可也不差。

小周把名片盒放在展台上，一摞摞摆整齐，钟念国把带来的晶片样品从行李箱里取出来，一个一个放进亚克力展示盒里，灯光打上去，那些小小的硅片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欧洲客户比预想的要多，钟念国展会头一天就接待了好几家潜在客户，有德国的、法国的、义大利的，还有一家英国代理商表现出浓厚兴趣。

小周在旁边做翻译，忙得满头大汗，钟念国指著晶片样品说这是冠东最新的手机晶片，功耗比同类產品低百分之十五，性能高百分之十。

客户拿著晶片样品反覆看，问了一些技术问题，钟念国一一解答，不卑不亢，每句话都简短有力。

德国客户施密特是冠东的老朋友了，他在展台前停下来，看见钟念国便热情地伸出手说钟先生，又见面了。

钟念国说施密特先生，您也来了，施密特说冠东的晶片在欧洲市场口碑不错，我们的採购量明年可能会翻倍。

钟念国说冠东的產能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配合，施密特点著头，又拿起手机晶片的样品端详了好一会儿，说冠东的进步很快，我们很满意。

晚上施密特请钟念国在柏林一家老牌餐厅吃饭，德国猪肘配黑啤，分量大到让人咋舌。

钟念国吃不完，施密特哈哈大笑，说钟先生，你太斯文了，小周在一边帮他分担了大半个肘子。

苏筱从四九城打来电话，念萱有点发烧，刚吃了退烧药睡著了，钟念国说要不要去医院。

苏筱说不严重，低烧，你先忙你的，钟念国说有事隨时打电话，苏筱说知道。

电话里传来钟念华的声音，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苏筱说过几天，钟念华说我想爸爸了，钟念国握著听筒听著儿子稚嫩的声音，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许大茂在帅茂大厦顶楼的展厅里约了钟念安喝茶，水是紫砂壶泡的，茶叶是今年新出的龙井，他特意让朋友从杭州带过来的。

钟念安端起来喝了一口，说许叔，好茶，许大茂说那当然，特意给你留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许大茂放下茶杯，说我找你有点事，钟念安放下杯子说您说，许大茂说帅茂皮具我想交给你打理。

钟念安愣了一下，说许叔您还年轻，许大茂说年轻什么，头髮都白了，钟念安说许叔，帅茂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您捨得？

许大茂看著窗外亦庄科技园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下，说捨不得又怎么样，老了，干不动了，林晓芸走了，许念恩在外地工作，他一个人守著这栋大厦，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