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以一种极其隱秘且致命的轨跡,朝著指挥车的方向迅速逼近。
杜维特精神猛地一震,立刻在短程通讯频道內极其简短地通知了暗处的泰图斯:“它来了。”
隱身状態下的利卡特就这么在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中,以及时不时照亮周围阵地的刺目火光中悄然前进,落地无声,没有带起一丝风雪的波动。
此刻,哪怕是感官极其敏锐的一般星际战士站在这里,都不一定能凭藉肉眼和听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可惜,杜维特拥有不讲道理的战略地图。
他那戴著皮手套的手掌紧紧握住腰间链锯剑的剑柄,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警觉。
他依然背对著利卡特袭来的方向,只是在脑海中默默开启了系统赋予的【破限处理】技能,同时將所有的注意力死死地集中在了自己的身后。
突然,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撕破了风雪的掩护,利卡特猛然从杜维特身后的视觉死角高高跃起,那两把足以將人拦腰斩断的巨大骨镰带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狠狠地扑向杜维特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早有准备的杜维特没有转身,而是借著【破限处理】
带来的极致力量,猛地双腿发力,整个人向著前方的泥泞地面猛扑过去。
伴隨著头顶一阵腥风扫过,他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
利卡特重重地落在地上,它那狡诈的复眼闪过一丝错愕。
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这个凡人躲过,它那作为刺客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当即想要再次隱身逃离这片区域。
但杜维特岂能让它如愿以偿?他用自己做诱饵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今天这只畜生必须留在这里!
杜维特在落地的瞬间便借著翻滚的惯性重新站起,他怒吼一声,直接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朝著那只身形正在快速变得透明的利卡特猛衝过去。
引擎轰鸣,他將手中高速旋转的链锯剑狠狠地砍向了利卡特那即將消失的躯体。
伴隨著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悽厉嘶鸣,链锯剑的单分子锯齿强行撕开了异形坚硬的甲壳。
血液向著四周飞溅,那滚烫的体液洒在利卡特的体表,瞬间破坏了它的光学偽装,让它那高大扭曲的透明轮廓在夜色中彻底显现了出来。
被剧痛激怒的利卡特放弃了逃跑,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挥舞著那足以劈开陶钢的巨大骨镰,以雷霆万钧之势反向朝著杜维特的头颅狠狠劈来。
面对这根本无法躲避的反击,杜维特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强行转动手中链锯剑的剑身,用宽阔的剑脊去硬扛这致命的攻击。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断裂与摩擦声,骨镰与剑身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利卡特那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哪怕是拥有【破限出力】
加持的杜维特。
接触的瞬间,链锯剑被劈得粉碎,无数的金属碎片四处迸射。链锯剑的剑身被压得严重弯曲,几乎折断。
杜维特握剑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涌而出,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压得直接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冻土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千钧一髮之际,杜维特用尽胸腔里最后的一丝空气,大声嘶吼著:“泰图斯!!!”
伴隨著一阵沉重且极度急速的脚步声,从静默运行中瞬间甦醒的泰图斯,如同马力全开的重型攻城坦克一般,从堡垒的阴影中狂奔而出。
他甚至没有开枪,而是直接从利卡特的身后,用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狠狠地撞向了这只异形刺客。
猛烈的物理撞击发出一声闷响,巨大的动能直接让利卡特那高大的躯体如同破布袋一般飞到了数米开外。
当利卡特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本能地试图再次激活甲壳上的隱身细胞。
但泰图斯根本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星际战士直接几步跨上前,抬起那只足以踩碎坚硬岩石的动力靴,带著万钧之力,死死地踩住了利卡特的胸膛,將其牢牢地钉在地上。胸骨碎裂的清脆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获得喘息之机的杜维特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他大步走上前,配合著泰图斯的爆弹枪压制,一口气清空了整个弹匣。
大口径爆弹在利卡特的头颅內接连炸开,这只令无数帝国指挥官闻风丧胆的顶级猎手,终於彻底停止了抽搐。
看著脚下那具庞大且残缺的异形尸体,杜维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呼出的白色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儘管此刻他的体內依旧在疯狂分泌著肾上腺激素,但他依旧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酸痛,尤其是那双崩裂流血的手,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应该是撤退命令下达前的最后一波袭击了吧。杜维特强忍著疼痛,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炮火与硝烟,目光越过防线,看向极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炮火的照耀下,那片代表著绝对死亡的惨绿色毒雾,正在狂风的裹挟下,变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