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前后所有线索,林夕心中已然透亮,如今行走世间、看似寻常的李子龙,绝非原本那个收尸老道,他真身定然是镇压在地府幽冥灯下的残魂诡物,借体还阳、混跡人间,至於他与壁画之中、坐镇血胡同的幕后主人是勾结互利,还是互相制衡,林夕暂时无从揣测,也无心深究,江湖诡谋、阴阳杀伐,於他而言皆是旁人閒事,他踏入这片绝地、歷经生死凶险,所求从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从察荣嘴里问清楚道途仪轨残页上的內容。
他眸光一沉,压迫感骤然铺开,对著眼前飘忽的残魂沉声发问:
“察荣,二皮脸给你的那张纸上,究竟记载了什么內容,尽数说出来。”
察荣残魂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如实复述纸上秘文:
“混乱道途,境界八纸影使,晋级境界七肉菩萨,共有三重仪轨、一重终式,第一项仪轨,诛杀五名作恶多端的道途修士,其中必须包含一名女修士,第二项,斩杀修为高於自身两层境界以上的奸恶道途修士,第三项,弒杀一名正统仙家,晋级所需材料,需集齐七样天灵地宝人材、一副仙家皮毛、一截金胳膊,最终仪轨,把所有收集来的晋级材料放入铁匠铺的火炉中熔炼,需吸纳所有天灵地宝的本源灵气,熔炼金仙臂骨,將淬炼出的金水遍覆周身,锻皮炼骨、重塑肉身,神通便自行顿悟。”
听闻完整晋级仪轨,林夕心底骤然狂喜,此番闯入血胡同,可谓九死一生、波折不断,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无心插柳柳成荫,机缘暗藏死局之中,此前接连遭遇的各路作恶修士、阴阳诡物,竟让他悄无声息完成了第一项晋级仪轨,还积攒下了不少晋级材料,他暗自沉吟,思索如何稳妥完成第二项和第三项仪轨。
就在他凝神思虑之际,周遭縈绕的烟雾缓缓消散、层层褪去,视野清明,四下景物尽收眼底,方才阴邪诡气尽数散去,原地只余下三道人影,鼻尖四爪皆白的城隍灵猫静臥一旁,竇占龙手牵黑驴、神色晦暗,还有一身閒散、眼底藏奸的张三链子。
竇占龙心思縝密、最善揣度人心,听完所有旧事,眼底算计翻涌不停,此前从死鬼李子龙口中听闻的青灰脸老道,早已不是世人熟知的收尸道人,如今这具活死人躯体之下,藏著何等恐怖诡物,连他也看不透分毫。
他眨了眨一双夜猫子似的精明细眼,满脸堆笑、上前奉承,话术圆滑滴水不漏:
“林白给,您在津门江湖,那是龙捲风颳不倒的铁旗杆,金字招牌、说一不二,如今察荣这档子前尘旧事咱们尽数摸清,恩怨因果已然透亮,按道理讲,这城隍灵猫也该归我带走,助我憋宝成事了吧?”
林夕神色淡然,心中毫无波澜,他此行目的已然尽数达成,晋级仪轨、残缺秘文全部摸清,不虚此行,但他第二项晋级仪轨需要斩杀高阶道途修士,眼下绝不能离开血胡同,暂且留下来助竇占龙憋宝,也算无伤大雅,可他心里门儿清,张三链子是睁眼不认閒人情、无利不抬头的小狐狸,心思狡诈、算计极深,绝不可能任由竇占龙轻轻鬆鬆占得便宜、拿走灵猫。
不等林夕开口,张三链子已然笑著拦阻,语气閒散却暗藏防备:
“竇爷稍安勿躁,你自己也说,宝窟窿现世要等到明晚,时辰未到、机缘未定,城隍小先生留在我这,晚一天交付与你並无差別,憋宝本是逆天行事、鬼神忌讳,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仅凭口头几句话,怎好贸然带走灵猫?不如你说说,明晚究竟如何憋宝,也好让我们心里有数。”
竇占龙一时语塞,面露无奈,他毕生憋宝所学,尽数记载於《万宝谱》之中,谱上无载的玄机,他纵然阅遍山海、通晓诡物,也无从揣测,更何况憋宝一事最为诡秘,天机不可泄露,言多必失、多说多错,极易招惹鬼神忌讳、坏了全盘机缘。
思虑片刻,他只能当眾定下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