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可啊。”
郅惲慌张至极,连忙起身拜在刘疆身前。
刘疆看著如此惊慌失措的郅惲,脸上露出了故意的惊讶之色,“先生何至如此?莫非水丘之言不合心意?先生不愿衣锦还乡,为寡人开拓度田局面?”
郅惲连忙否认道:“不不不,臣断无此意。只是臣...只是臣...臣德薄才疏,恐耽误太子大事呀!”
刘疆呵呵一笑,起身从案后出来扶著郅惲的手臂起来,又笑道:“先生这是说笑了。先生乃是《韩诗》传人,又被天子委以重任,並以博士之位许之。若此间有人敢说才学可比先生,寡人第一个不答应!”
面对刘疆这样的吹捧,郅惲心里苦极了。
本来让他草擬度田的太子教令,他就心神不安。
没想到这事才刚刚议了一个开头,水丘岑这个不学无术的该死夯货,居然就把话题又一次引到了他的身上。
若是真如水丘岑之言那般,让他打著东宫的旗號,回到家乡汝南郡主持度田,那么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攒下的清誉和名望就要毁了。
要知道当年他能被举为孝廉,就已经是託了家乡豪强大族的情。
如果现在他回去丈量人家的田,这不就是恩將仇报,忘恩负义之举吗?
所以,此刻的郅惲心里慌得厉害,真不敢再应下刘疆的任何话。
刘疆看著郅惲这么怂,心里觉得可笑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失望。
毕竟论起亲疏身份,郅惲乃是东宫之师,理应是无条件站在自己一方,为自己出谋划策,稳固东宫之位。
可是郅惲都干了什么?
他在郭圣通被废的第一时间,就来劝刘疆主动请辞太子之位。
表面上这是郅惲为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案,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刘疆將来能够活下去。
可是他却忘了即便是这样活了下去,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生杀予夺,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自己却还要终日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日子和未来,刘疆绝对不认!
而且再往阴暗里去想,郅惲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儘快將自己从东宫剥离出来,让天子看到他的忠诚,让南阳勛贵看到他的识时务。从而再给他进一步受到重用的机会。
所以,在刘疆的心里,郅惲不管怎么偽装,怎么装作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他都从心底鄙夷此人。
可以说若不是现在刘疆本身没什么实力,身后也没有什么靠谱的助力,就郅惲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二五仔,刘疆早就弄死他了。
但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以现在的情况,以及刘疆与刘阳那边的实力对比,他只能苟著,苟出一种人畜无害、又礼敬师长的迂腐感觉,这样才有可能获得发育的机会。
要不然就算是刘疆头脑发热现在就要抄起傢伙,跟秀儿表演一场“玄武门大秀”,估计最后的结果,就跟二百年后的曹髦一样,被人当街砍死!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將来真的能够绝地翻盘,刘疆就必须忍辱负重,將更多看似要命的脏活累活往自己身上揽。
如此一来,刘疆不仅能够获得刘秀的同情分,还能利用这些机会,培养自己的心腹势力。
待到自己的心腹势力有了一定的气候,能与人一爭高低之时,那才是真正的攻守易势。
到时候,选准合適时机,直接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