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罗弘信抬头,旋即就明白过来,“你是说乐家余孽?”
“乐家毕竟经营魏博多年,大名城內更是乐家族地,况且乐彦贞五年节度使还是有不少门下的!”
其实他俩也是乐彦贞的门下,只不过这时二人都避而不谈!
罗弘信沉吟片刻,
“那就攘外先安內,你我二人分工內外,我去城墙组织防御,你在城內,诛杀乐氏!”
孔令德点点头,“理当如此!”
段徳在一旁听著大为奇怪,
魏博这个地方真的是很神奇,
歷来魏博之乱纵观史书都相当罕见,
但是內乱的魏博却毫无疑问的从来都是天下强军,从来没有掉出一系序列!
魏博牙军闹归闹,但是一旦闹过,该做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就比如,他们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上司,但是群龙无首之下毫无违和感的继续组织作战,
哪怕罗弘信和孔令德杀的多么狠,二人都恨不得置对方於死地,但是一旦谈及战事,俩人又默契的毫无隔阂!
段徳看的大为称奇,正待好好琢磨的,孔令德回头道,
“你跟我走!”
“啊?”段徳一愣,“我去干什么?”
老阴比孔令德阴惻惻的一笑,
“新官上任,当然是要做出个样子,前朝余孽,正是留后大人手刃以正名最好的机会!”
这是要立投名状啊,
可是哪有让老大来立投名状的,自己再傀儡好歹也是个老大啊!
不过这种自嘲的话只能在段徳的脑子里彆扭,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孔令德虽然对段徳鄙夷不屑,但是出了门,该给的礼仪还是有的,
而孔令德的手下亦是对段徳执礼甚恭,哪怕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同僚,甚至还是段徳的上峰,
三个时辰后,
段徳坐於城中点將台之上,
看著牙將来去匆匆,带来了整整四十几口人,
这里边不光是姓乐的,还有乐彦贞的门下,林林总总,大小军头,
牙兵们都脑袋上冒著油光,眼中露著嗜血的光芒,大呼小叫的把这些人按在台下跪好,
这些牙將牙兵,刀刃上全是血跡,想来捉拿这些人不是多么的顺利!
孔令德立在段徳身侧,悠然的望著夕阳,
“段帅,时间差不多了!”
所有牙兵都望向段徳,每个跪著的乐氏门下身后都有一个牙兵候著,
那刀子抵在乐氏脑后,又何尝不是抵在段徳的咽喉!
段徳大汗淋漓,四十几口人命啊!
孔令德笑吟吟的盯著段徳,仿佛在欣赏他的挣扎,
这坨烂泥是什么样的,孔令德比谁都清楚,毕竟段徳这个小卒,歷来胆小怕事,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段徳比之以前他麾下的那个段徳更加不如,
你能指望一个鸡都没杀过的人,刚刚穿越过来就挥手砍去四十几人的脑袋吗?
段徳不是变態,当时睁开眼看到那满地的尸体,没有呕吐出来已经是他心理强大的表现了,
可是那些人总归不是他杀的,现在却四十几人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里,段徳几欲昏厥!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