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草率了吧?就这点东西能打发了朱温?”
孔令德也是老脸微红,说起来这单子上的粮草也就勉强他的部將几天的消耗,这点东西还不够运往宣武的路费呢,
“要不要再添点?”李存节犹豫道。
段德一脸无语,“大哥,朱温就拿了一万两来,人家自己都没嫌少,怎么你还替他尷尬起来了?”
刘存敬一嘆,“这属实有点丟份啊,一万两白银,雷鄴死的真他妈冤枉!”
888年,也就是文德元年,正值唐末物价暴涨的时期,经过黄巢之乱和秦宗权之乱,各藩镇连年战乱土地荒芜,物价已经暴涨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米价由盛唐时期的13文每斗涨到了30000-50000文,涨了2000-4000倍,绢从200文涨到4000文,
倒是狗肉才500文一斤,人肉更便宜,市场价100文一斤。【通鑑】卷二五七:斗米五十緡,【旧唐书】
“鱼烂鸟散,人烟断绝,荆榛蔽野,”
“米贵如珠,人贱如蚁”这种环境下也是情理之中。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物价的问题,而是朱温的这一万两白银物资的问题!
张义诚齜著大牙,一脸牙疼的问道,
“嘶,按照这份单子送过去,我要是朱温,本来不想打你也得来打了!”
罗绍威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太知道这种屈辱感了!
连孔令德都觉得太尷尬了,
“要不还是加点吧,这毕竟是民间乱战之地的临时价格,咱们魏博一直祥和,按这价格弄过去怎么说都太打脸了!”
段德大怒,
“我魏博积攒点基业能够你们多少挥霍,这都是弟兄们的口粮,多送出去一车便少一车,难道为了朱温的面子就让我牙军的兄弟少一口吃食?”
嗯,虽略显拙劣,表演用力过猛,但还是获得了一些人的赞同,
在座的大小头子並不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总有头脑並不灵活的存在!
不过先不提那种中层牙將,单单罗弘信孔令德李存节等人都怪怪的看著他,
这货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真当魏博是他的產业而如此卖力?
不过国人怪就怪在这里,一旦拿大义压人,就算段德是个傀儡他们也不好反驳,
尤其是刘存敬对段德感官大好,哈哈大笑道,
“理当如此,他娘的朱温是狠,可他最多在门外叫叫,若是真的威逼我魏博,那咱还真不怕!”
不得不说在段德的一番插科打諢之下,本来阴鬱的氛围不知不觉间缓解下来,
是啊,狗日的怕什么,不就是朱温吗,了不起他敢来魏博就干上一架,怕个球!
段德就是抓住了魏博人这个思维,歷史上魏博牙兵160年內乱不止,从没有一天安稳过,
就这般內訌的情况下,从来没有出现过被人打到家门口给欺负了的情况,
最后是在罗绍威这个末代节度使阴谋联合朱温在牙兵睡梦中夜袭杀死,魏博最后才覆灭归於大梁!
这么一想,这魏博节度使和牙兵的相爱相杀真的是说不清对错,但无可否认的就是牙军极其强悍的战力是这区区六州在乱世中一直存在的底气!
穷横穷横的河北人吆!
段德心中暗想,
日后若得活掌权,到底是要清除这些牙军,还是说收归其为我所用?
如何才能不被反噬?
正自揣测,忽听一名牙军进来唱报:
“报,王將军与程將军相州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