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过段时间,亲戚间就会流传他怕老婆、没出息、六亲不认。
不过他不在乎,他转身往家走。
快到家时,远远看见水容站在院门口,正往这边望,见他回来,她转身进去了,半开门留给他。
他推门进去,水容已经在灶台前准备做晚饭。
抄的是瘦肉配蒜苗,气味很香。
“刚才碰上金凤姑了。”他站在水容后面,看著她逐渐丰腴起来的身影提了一嘴。
水容炒菜的手顿了顿:“说啥了?”
“要借钱,一千。”
“你咋说?”
“我说钱在你那儿,我做不了主。”
水容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慢慢的想蹲下加柴火。
他赶紧上前双手托住水容的腰肢,將她托起来。
水容不解,但隨后见张朝东蹲下便明白,他在自己加柴火,目光也逐渐柔和下来。
加完柴火后,张朝东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凉丝丝的,他一边洗一边说:“我估计她得在外面说我怕老婆。”
“那就让她说。”水容继续抄锅里的菜,轻微晃悠著小脑袋,心情愉悦道:“怕老婆总比乱借钱强。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听老婆的话会发財。”
他跟著笑了:“那是。”
“柴火不太够了。”水容看了看灶边堆著的柴火,都是些细枝碎叶,不耐烧。
“我去抱点。”他起身往后院走。
后院角落里堆著些晒乾的椰子壳和捡来的船板,劈好了码著,是上好的柴火。
张朝东刚转到后院,前院矮墙那边就探出个头来。
是隔壁王婶,手里拿著把芹菜,像是刚摘的,眼睛却往灶间里瞟。
“水容啊,做饭呢?”王婶声音带著笑。
水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灶间门口:“王婶,摘菜呢?”
“哎,晚上炒个芹菜。”王婶说著,往院里瞧了瞧,“朝东不在?”
“后院抱柴火去了。”
王婶“哦”了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水容,我可听说了啊,朝东那事儿……了不得!两千块呢!”
水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锅里倒了点油。
油热了,刺啦一声,她放下切好的蒜末爆香。
王婶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你说这运气,真是挡不住!咱们村多少年了,谁捡过这样的宝贝?还是朝东眼力好,要换別人,指不定当废铁扔了!”
这时,斜对门的孙奶奶也慢慢踱过来,手里拿著个芭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老人家耳朵尖,听见话头,也凑到墙边:
“是说朝东捡鱼雷那事吧?我听我家小子说了,好傢伙,那么长个铁疙瘩!”
王婶见有人搭腔,更来劲了:“可不是嘛!孙奶奶,您说这是不是祖上积德?朝东这孩子,我以前就看他不一般,虽说平时……咳,但关键时候有胆识!”
水容往锅里下了青菜,翻炒著,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慢慢漾开。
她想起前些天村里人看她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也有瞧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王婶这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也是赶巧了。”水容轻声说,手下没停,“他也就是胆子大。”
“胆子大也是本事!老人话『胆大吃天下』”
孙奶奶摇著扇子,“水容啊,你这福气在后头呢!朝东现在知道顾家了,你又有了身子,好日子刚开始!”
王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要我说,男人啊,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担责任了。你看朝东现在,多踏实!”
张朝东抱著一捆柴火从后院转过来,看见墙边两人,打了声招呼:“王婶,孙奶奶。”
“哎!朝东忙呢?”王婶见他抱柴火进来,笑得更开了,“正说你呢!了不起!”
他笑笑,没多说,把柴火抱进灶间,码在灶边备用著。
水容接过几块,塞进灶膛,火立刻旺了些。
“你们聊,我做饭。”
张朝东说著,坐回院子补渔网,今天补的是地笼的网口,上面有不少破口,是颱风天刮破的,也幸亏收回及时,不然这张地笼就没法用了。
王婶和孙奶奶又说了几句閒话,见他不怎么搭腔,便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