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容提著菜刀过来,开始剁地瓜叶。
手起刀落,地瓜硬,她剁得手腕发酸,换张朝东来。
还是男人力气大,地瓜块飞溅。
水容在旁边把地瓜叶和猪草也切碎。
夫妻配合,很快就弄好。
剁好的东西全扔进大铁锅里,加上水,盖上盖子,灶膛里塞进几根粗柴,大火煮起来。
火烧得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慢慢飘出地瓜的甜香,混著青草的味道。
煮了小半个钟头,揭开锅盖,地瓜已经软烂,猪草也煮成了深绿色。
水容拿了根木棍在锅里搅了搅,猪食粘稠到能拉丝。
“好了,等凉了再喂,现在还烫嘴。”
两人这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饭。
昨晚还剩点糟粕醋汤,水容往里加了把粉条,又切了几片昨天剩的鱼肉,煮开就是一锅。
张朝东剥了两头蒜,剁碎了扔进去。
早饭简单,一人一碗粉条汤,就著昨晚剩的煎鱼。
张朝东吸溜吸溜吃得快。
“一会儿去爸妈那儿?”
“嗯,好几天没去了。”
“我陪你去。”
水容点点头,继续喝汤。
正吃著,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先是女人的尖嗓门,接著是更尖的另一个,隔著墙都能听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碗走出院子。
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的。
里面的主角正是邻居王婶,还有西面的陈大娘。
两人互相隔著几米,开始对骂,周围的邻居当作看热闹,有的还边吃著早餐边观看,也不怕唾沫星子喷到碗里。
有几个小屁孩光著屁股,从对骂的两人之间来回玩闹,父母也不管,所有人都不当一回事。
因为这种事情发生在农村又不是一次两次,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王大嘴,你家猪能不能关好!天天在我家门前拉屎拉尿,下雨了屎尿到处流,臭得我窗户都不敢开!”
王大嘴是王婶被村里人取的外號,陈大娘扯著嗓子,嘴里的唾沫星子乱飞。
“我家猪关没关关你啥事?它拉屎你不会扫?”
王婶也不示弱,叉著腰,“你家的狗上回还差点咬著我呢!我说什么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
“放屁!我家狗拴著呢!”
“拴著?拴著能跑出来?那天要不是我跑得快……”
“呸!放屁!我家大黄要是没拴住,就你那老胳膊短腿跑得了?”
他和水容挤到人群边上,听著两人你来我往,也终於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大娘家挨著王婶家,两家就隔一道矮墙。
原来是王婶家那两头猪,平时就不关,整天在巷子里拉屎拉尿。
陈大娘忍很久了,今天爆发是因为猪跑进她家院子里,把她晒在地上的穀子吃了一大片。
“吃了多少穀子你知道吗?那是我要拿去碾米的!”
陈大娘越说越气,指著王婶鼻子骂,还让大家评评理。
“那你找猪啊,找我干啥?”王婶翻著白眼,“我又不是猪。”
“你不是猪是什么?你就是只老母猪!”
“你才是老母猪,你全家都是猪!”
王婶骂著骂著忽然一扭头,看见人群里的他。
她眼睛一亮,对陈大娘叫嚷:“你光骂我?张朝东家也养猪!他家猪也散养过!你怎么不骂他?”
他愣住了。
还有我的事?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