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姑,你少在这儿放屁!你儿子阿强什么德性,村里谁不知道?
赌钱输了就找你擦屁股,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借不到钱,就跑来找大爷爷告状?我弟再怎么不好,轮得到你在这儿数落?”
朝英听了半天,见这两人一直不讲理,还拿长辈身份压人。
她弟弟只能是她骂。
顿时护犊子开懟。
金凤姑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朝英!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是你姑!”
“你是我姑?你是我姑你就该盼著我们好!我弟有了钱,你跑来借钱,借不到就跑来告状,这叫当姑的?”
大爷爷的声音又压下来:“朝英!一个姑娘家牙尖嘴利的,这么没规矩!你爸都不说话,你在这儿嚷嚷什么?”
朝英不服气:“大爷爷,我不是……”
“不是什么?”
大爷爷声音更沉了,“你弟弟游手好閒,全村都知道。现在有了点钱,就不认亲戚,这是什么道理?”
朝英被噎住,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再顶嘴。
院里一时没人说话。
张朝东站在院门口,把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水容在旁边,手轻轻拉著他袖子,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回去?等他们走了再来?”
上辈子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金凤姑这种人,自己儿子不爭气,就盯著別人家的钱。
借不到就闹,闹到族长那儿去,仗著辈分压人。
大爷爷呢,老派人,重男轻女,重长轻幼,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面子”。
在他眼里,晚辈就得听长辈的,不管长辈对不对。
阿爸闷葫芦,不会爭辩。
阿妈想护儿子,被压下去。
二姐嘴快,但也顶不住族长的压力。
一家子人被堵在院里,有理说不出。
他心里嘆口气,推开院门。
院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阿爸站在屋檐下,低著头,脸黑得像锅底。
阿妈在旁边,眼圈有点红。
二姐朝英叉著腰,脸气得通红,看见他,表情复杂。
有“你总算来了”的鬆口气,也有“都是你惹的祸”的埋怨。
朝生和朝玲挤在灶间门口,探著脑袋看热闹,见了他,眼神里带著担心。
院子正中间,摆著两张竹椅。
大爷爷坐在靠背椅上,穿著灰布中山装,花白鬍子,手里拄著根拐杖,腰板挺直,眼神威严。
旁边站著金凤姑,看见张朝东进来,哼了一声。
大爷爷抬起眼皮,看了张朝东一眼,又垂下眼皮,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来了?正好,我正跟你爸妈说你的事。你自己说说,金凤跟你借钱,就这千把块钱,至於吗?”
他看看大爷爷,又看看金凤姑,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大爷爷,姑,您们今天是专门来我家,就为这事?”
“不为这事为啥?”
金凤姑抢著说,“我跟你开口,你拿乔不借,我还不能来找你爸说道说道?”
张朝东点点头,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阿爸:“爸,明天出海的事,打听清楚没有?码头啥时候开?”
阿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答:“问了,说后天能出。”
金凤姑急了,“你扯东扯西的什么意思?”
大爷爷的拐杖又敲了敲地:“张朝东。”
张朝东这才转回来,对著大爷爷,脸上的笑收了些,换上认真的神色:
“大爷爷,您问我为什么不借钱给姑,那我问您一句,您知道姑要借钱干什么吗?”
大爷爷顿了顿,看向金凤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