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在船上收尾呢!”
“累不累?”
“还行。”
张妈上下打量他一遍,点点头,往船上走:“带我去看看鱼。”
水容跟上来,小声说:“妈等一天了。”
“你怎么也来了?”张朝东看著她,笑了笑,关心道:“怀了孕就在家呆著唄!”
水容瞥他一眼,接著道:“反正在家也没事干。”
这时候,船上的鱼开始往下搬。
阿福和黑仔先抬下来一筐,是杂鱼,常子鱼、三牙鱼还有几条猫鯊,黑乎乎一堆。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就转过头去看別的渔船了。
第二筐抬下来,还是杂鱼。
王婶在旁边嘀咕:“这船也不行啊,都是杂鱼。”
她男人是另一条船上的,也在卸货。
她刚才已经看过了,几筐杂鱼加几条不值钱的三牙鱼,心里本来还有点得意,这张朝东的渔船也只是杂鱼嘛!
第三筐,第四筐,都是杂鱼,有人开始散了,往自家船那边走。
第五筐抬下来了。
筐子一落地,盖子还没掀开,老郑喊了一声:“这个轻点放!”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老郑把盖子掀开。
金灿灿的黄花鱼,满满当当挤了一筐,在夕阳底下闪著光,那顏色亮得晃眼,在渔民眼里漂亮的不像话。
码头上突然安静了一下。
“这……”
王婶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金凤姑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见动静回过头,正好看见那一筐金灿灿的大黄鱼。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筐鱼,撇了下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六筐抬下来了,还是黄花鱼。
一连几筐都是如此。
一筐筐金灿灿的鱼码在码头排成一排。
王婶的男人从自家船上下来,走到她身边,看了看那些筐,说不出话。
王婶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还是水容这丫头命好。”
堂婶在旁边小声说:“哎哟!这么多黄花鱼,得卖多少钱啊?”
孙奶奶站得远,两只手搭在眼前,眯著眼往这边瞅。
她七十多了,眼力不好,但那一排金灿灿的,慢慢摇著头,嘴里念叨:“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黄花鱼了,这张大山的渔船这下发了,估计张大山家都可以躺几个月不出海。”
陈大娘站在自家船边上,看著那一排筐,又看看自家船上那点杂鱼,嘆了口气。
她男人蹲在船头抽菸,她看著这窝囊劲就来气,把烟从他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了。
“抽抽抽,就知道抽。”
她男人没吭声,又摸出一根接著点上。
张妈站在筐边上,看著那些鱼,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她在码头上卖了十几年鱼,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么多黄花鱼,她也是头一回见,她伸手摸了摸筐边,开始拿起一米多长的秤砣称一框框的重量。
水容站在旁边,没说话,就看著那些鱼,嘴角止不住笑。
有认识的人凑过来:“水容,你家这回发了吧?”
水容虽然心里高兴,但也知道谦虚,嘴上道:“还行。”
“这么多黄花鱼,这还行?”
王婶还在那儿站著,眼睛还是盯著那些筐,她男人拉了拉她胳膊:“挑拣鱼去啊!傻站著干嘛?看著还能进咱家渔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