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都是小时候的玩伴。
后来长大了,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少了。
但每次见面,还是那种感觉。
他们几人都不用装什么大人之间的客套,不用端著,想说什么说什么,想骂就骂,想笑就笑。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混成那个鬼样子,整天喝酒赌钱,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些人还愿意搭理他。
尤其是阿旺,最穷的时候还塞过钱给他。
那时候他已经离婚了,一个人在镇上租个小破屋,喝酒喝到胃出血,是阿旺把他背去卫生院的。
他心里暖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
锅里的海蛇汤燉了一个多钟头,汤色开始变白。
阿旺掀开锅盖看了看,又加了几块木薯进去。
“木薯吸味,燉烂了更好吃。”
王兴凑过去看,舔著脸问:“小旺旺,还得多久?”
“再燉个把钟头。”
“这么久?”
“急什么,又没媳妇等著你回去。”老猫在旁边喝酒,嘴上功夫不减。
王兴瞪他一眼:“勾几把的,你有媳妇?”
“我没媳妇,但我有妈,我妈等我回去吃饭。”
其实几人中就张朝东一个人结婚了,其余人除了阿旺家里最穷没女孩看上外,都有女朋友,只不过目前还没到结婚的地步。
几个人又笑得前仰后合,整个院子都充斥著他们的笑声。
天彻底黑了。
张朝东见状从房里拉了条电线到院子,把一端的灯泡掛在院墙上头,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水容从灶间出来,手里端著个大托盘,上面放著几个碗和一盘炒花生。
“先吃点花生垫垫。”她把托盘放下。
王兴赶紧接过来:“嫂子別忙,我们自己来。”
水容笑了笑,又进屋去了。
老猫看著她的背影,小声说:“朝东,你媳妇肚子是大了点。”
张朝东点点头:“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那得注意。”老猫说,“我姐怀的时候,前五个月天天躺著,动都不敢动。”
阿土说:“你姐那是娇气,我嫂子怀我侄子的时候,下地干活干到生,啥事没有。”
老猫撇撇嘴:“你嫂子那是没办法,家里穷。”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张朝东没理他们,端著碗喝汤,阿旺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闷头坐著,时不时喝一口酒。
张朝东留心看了他一眼。
汤燉了两个钟头,终於好了。
阿旺掀开锅盖,一股白气冒起来,带著浓浓的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王兴第一个拿著碗凑过去:“快快快,给我盛一碗!”
一人一碗蛇汤,热气腾腾的。
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浮著几段蛇肉、几块猪蹄、几块木薯,上面撒了点葱花,看著就馋人。
水容也被叫出来,端了一碗汤。
她看著碗里奶白色的汤,犹豫了一下,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是真的很鲜,有点像鱼汤,但比鱼汤更醇厚,带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慢慢扩散到四肢。
她又喝了一口。
王兴在旁边问,求夸的模样:“嫂子,怎么样?”
水容点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嗯,很好喝,確实是好东西。”
“那多喝点。”
水容笑了笑,又盛了一碗。
沙马烤好了,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野鸡也烤好了,徒手撕开,蘸点本地的辣椒盐,香得能吞掉舌头。
烤海马也好了。
几人开始分食,就著小酒喝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