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就清。机油咱们要买好点的,別图便宜。”
张大山看了他一眼,难得他听说话有板有眼得像个男人,想笑又忍住了。
那边,几个女人聊起八卦来没完没了。
朝英剪完魷鱼,又拿起一把空心菜开始摘。
她一边摘一边问水容:“水容,你刚和朝东回娘家了?”
水容点点头,也拿起一把空心菜,把老杆摘掉,留下上半部分:“嗯,回去看看家里。”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我妈老念叨我爸,说他出海不小心。”
王桂兰在旁边插嘴:“哎呀!出海的人,谁没出过事?你阿爸年轻的时候,网都不知道掛了多少回。”
朝英说:“那不一样,人家是网坏了,咱爸是命大。”
王桂兰瞪她一眼,举起手就要敲她头请她吃“龙肉”:“会不会说话?”
朝英嘿嘿笑,躲了过去。
水容嘆了一口气,接著说:“我爸那张网確实坏了,掛在礁石上拉断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啥都没捞著,还要倒贴出海成本。”
说到这她下意识看向和张大山聊天的丈夫。
“朝东给拿了点钱,让他们先买张新的。”
王桂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虽然说朝东孝敬岳父岳母是很好,但她心里还是心疼孩子,毕竟赚钱谁都不容易,只是这些不好在儿媳妇面前说出来。
朝英直接多了,衝著张朝东喊:“行啊朝东,现在知道疼老丈人啦?”
张朝东抬起头,看她一眼,没理她的大嘴巴,又低头补网。
朝英嘿嘿笑了两声,转回来跟水容说:“水容,你命好。以前我还担心我弟那个德行,你跟著受罪。现在看来,他算是开窍了。”
水容一脸幸福的笑了笑,也很满意他如今的转变。
王桂兰在旁边嘆了口气:“男人嘛,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担责任了。”
朝英撇撇嘴:“那可不一定,有的人成了家也还是那个德行。”
阿妈瞪她一眼。
几个人又聊起別的事。
朝英说:“对了,你们知道不?村东头老陈家的儿子,前阵子相亲,相了七八个都没成。”
王桂兰问:“为什么?”
“还不是嫌他家穷。”
朝英说,“那小子在码头扛包,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谁家姑娘愿意嫁?”
王桂兰直摇头:“现在这年头,没钱娶媳妇是难。”
水容在旁边听著,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好奇,悄咪咪的问:“阿妈,朝东以前相亲过吗?”
王桂兰偷笑,悄悄指了下父子俩那个方向:“他啊?相过,没成呢!”
朝英在旁边则是肆无忌惮的发笑:“哈哈哈哈!可不是没成嘛!人家姑娘一看他那吊儿郎当的德行,扭头就走。”
张朝东蹲在那儿,虽然听的不太完整,但还是明白这是在蛐蛐他呢!
好奇的看向女人们这边,几人见他看了过来,忙做出摘菜的模样,过了一会,又头贴著头悄悄说话,时不时发出笑声。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朝玲和朝生放学回来了。
朝玲先跑进来,背著个旧书包,手里拿著个铁皮铅笔盒,宝贝似的。朝生跟在后头,脚上还穿著那双新球鞋,跑得飞快。
“阿妈!我回来了!”
朝玲喊了一声,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打开铅笔盒开始摆弄里头的画笔。
朝生跑进来,看见张朝东,喊了一声“三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看阿妈,想偷偷溜进屋。
“朝生!”王桂兰喊住他。
朝生僵在那儿。
“你那鞋,怎么还穿著?”
朝生低头看看脚,支支吾吾的:“我就穿一会儿……”
“一会儿?从昨天穿到现在,睡觉都不脱,你当是传家宝?”
王桂兰站起来,走过去,“快脱了放好,等明天上学再穿!”
朝生不情不愿地坐下,开始脱鞋。脱下来,还抱在手里看了看,才放进屋里。
朝玲在旁边笑他:“哈哈!一双鞋都能宝贝成这样。”
朝生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三哥买的!”
张朝东蹲在那儿,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买了新鞋子,恨不得天天穿著,晚上睡觉都要放在床头,看了又看才能睡著。
那时候阿妈也老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