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对方一口一个“沙地龙”叫著,雷妮丝毫不示弱地立刻反击:“我可是纯正的坦格利安!我是一头骄傲的巨龙!”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家族血脉的绝对自豪。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一头龙。如果你体內没有那该死的血脉共鸣,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能有资格闯进我的梦境里来?”男孩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看著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那种目光,简直就像是一个绝顶天才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白痴。
这种赤裸裸的智商碾压和轻蔑,瞬间点燃了这位坦格利安公主那火爆的脾气。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淑女风范,雷妮丝像一头髮怒的母狮子一样,猛地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朝著男孩扑了过去。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两人一起重重地倒在了那片铺满冬雪玫瑰的柔软花海中。
“今天姐姐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作对真龙的尊重!”雷妮丝一边喊著,一边试图用体重压制住对方。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力气?”虽然被按在下面,但男孩的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蔑表情。
下一秒,两人彻底在这片蓝色的花海中扭打在了一起。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民间孩童一样,在冬雪玫瑰的藤蔓间来回翻滚、角力,嘴里还互相对骂著那些在旁人听来幼稚无比、甚至有些可爱的纯真脏话。
不知在这片花海中疯狂地摔打了多久,雷妮丝终於体力不支。她仰面朝天瘫倒在如同蓝色海洋般的鲜花中,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微微转过头,看到身旁的男孩也跟她一样,呈大字型躺在花丛里,累得气喘吁吁。
在急促的呼吸间歇,雷妮丝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贏了。”
男孩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依然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一边平復著呼吸,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我故意让著你的,你这头蛮横无理的母龙。”
雷妮丝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看著男孩那死鸭子嘴硬的倔强表情,忍不住被逗得轻哼了一声。
隨著体力逐渐恢復,雷妮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身旁男孩那双深邃的紫眸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对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梦,而是我的。你能闯进来,完全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著某种强大的血脉羈绊。”男孩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他眼神中那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再次让雷妮丝感到一阵莫名的火大。
然而,这一次,雷妮丝没有再发脾气。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话语中那个最致命的关键词,整个人的神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她猛地翻身坐起,直接跨坐在了男孩的腰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將自己的脸庞逼近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危险距离。
两双同样高贵的紫色眼眸,在这咫尺之间进行著极其激烈的视线交锋。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一头髮怒的母豹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危险低吼。
“真可怜,堂堂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丝公主竟然是个聋子。真龙家族的命运还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啊。”面对这杀气腾腾的质问,男孩非但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用她生平见过的最狂妄、最刻薄的语气进行了反击。
“你到底是谁?!”雷妮丝厉声喝问道,试图用一种充满威慑力的语气来逼迫他开口。但在一个拥有著成年人帝王心智的穿越者眼里,一个九岁小女孩那自以为凶狠的逼问,简直毫无杀伤力可言。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静静地看著她,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著接下来的话语。
“他们都叫我琼恩·雪诺。”最终,他平静地开口了,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打算。
听到这个足以在维斯特洛大陆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字,雷妮丝先是一愣,隨即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瞪著他。
“你撒谎!”她极其篤定地大声反驳道。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单看眼前这个男孩,从他那耀眼的白金头髮到深紫色的眼眸,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最高贵的瓦雷利亚龙王血统的气息;他怎么可能是一个来自北境、流淌著低贱血液的私生子?!
“我確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与其让我费尽口舌向你解释,倒不如让你亲眼看看来得更直接。”琼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剎那间,整个梦境空间的氛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雷妮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发现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冬雪玫瑰花海正在迅速褪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灰色石墙。她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高塔的房间门前。而这座高塔的內部结构,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极乐塔!
那是她的父亲雷加亲口命名的浪漫之地。在很久以前,父亲甚至还曾经带著她和母亲伊莉亚,在这座位於多恩边境的隱秘高塔里度过了一段极其短暂却温馨的几周时光。
然而,此时此刻的极乐塔里,並没有任何浪漫与温馨可言。雷妮丝的目光瞬间被房间內那张布满血跡的床榻上的身影死死钉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声从那个女人的嘴里爆发出,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让站在门外的雷妮丝不由自主地顺著脊背打了个寒颤。
但这位九岁的復仇公主並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极度专注地集中在了那个正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女人身上。
那个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女人,正是莱安娜·史塔克。
那个在她的记忆中,被她称为第二个母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