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插曲,眨眼过去。
盏茶之后,几名记名弟子引著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赭衫青年走进了演武场大门,
那青年眸光略一扫视,在走到人群后的时候,忽而一个前冲,便拔地而起,脚尖连点学徒弟子的肩头,尔后一个翻身,便落到了演武台正中央。
端的是瀟洒。
人群中响起惊呼声,不过很快便被止住,由站在最前排的数十记名弟子带头,一起山呼:“恭迎蔡师兄。”
蔡铭传长著一张方脸,居高临下环视眾外馆弟子,也不客气地打招呼,没有半点开场白,一副赶场的模样,直接说道:
“我乘风剑馆《捕风法》取意捕风捉影,外求轻灵,內求绵长,既是入境的优秀根本法,也是养身关夯实根基的绝佳法门。”
他並未高声,但浑厚的嗓音却传遍演武场。
所以,养身关还是会继续练《捕风法》?
是只练?还是兼练?
周晋在下面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他若非一身蜡黄蜡黄的,看上去就像个故作成熟男儿姿態的萝莉。
不过演武台上的亲传师兄並未察觉到他的心声,而是在熟练地照本宣科了一会儿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演示了起来。
他並未单独演示。
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开始了呼吸法与桩步合一的展示。
周晋努力踮起脚尖,大眼睛一瞬不瞬,聚精会神地看著。
这是他最为关注的部分,钱自来虽然被李有为说是入境阶段《捕风法》练得最好,但实际上也未能做到二法合一,如今由亲传弟子亲自演示,自然不肯放过。
亲传弟子虽名为弟子,但毕竟是神力境的大高手。
哪怕是神力境中最弱的,可放到邻水县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乞儿帮帮主才不过烘炉境第一关养身关而已。
整个邻水县,神力境合计不到百人,往往身兼多种身份。
一个剑馆亲传,可能同时还是一个帮会的舵主、副堂主,乃至堂主;一个大家族的供奉;官府的捕头......每一个身份都是邻水县响噹噹的。
这还是在邻水县——离开元府城最近的大县、富县、强县,府城之下第一流。
若是在一些偏僻一点的县城,一个乘风剑馆的亲传弟子,甚至可能就是一方势力的头领、家主支流,是可以在整个大玄江湖行走的高手。
所谓高屋建瓴。这般境界人物,想必在《捕风法》上,更有独到之处。
果然,那蔡铭传一踏步,便给了周晋不同的感受。虽然仍是標准的桩步,但动作之间却显然更加流畅不说,步履之间,肢体配合更加顺滑。
因为距离的关係,周晋无法通过胸腔起伏,判断蔡铭传的呼吸。
但在他眼中,蔡铭传的每一步较之钱自来都更为扎实有力,却没有发出更大的动静,同时又更为飘逸灵动。
周晋目不转睛。
蔡铭传显得颇为游刃有余,一边走桩步,一边开口说:“意隨心动;气隨意动;身隨气动。”
说话不会乱掉呼吸法吗?
周晋莫名其妙。
可闻言,周晋隱隱之间又感觉蔡铭传的每个动作似乎都蕴含著某种淡淡的韵律,似有呼应之感。可到底是与什么呼应呢?
他想不到。
冥冥中,周晋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感觉,但当拼命地想要抓住的时候,那感觉却又仿佛握不住的流沙,无声从指缝中流走。若有所得,却最终又一无所得。
这种感受颇为折磨,迫使他只能愈发全神贯注地观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