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咽了口口水,面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师......师父......”
吕修偃夹著剑刃隨手一甩,剑斜飞出去,插入地面,他看著曹爽,有愤怒,有沉痛,有悲伤,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曹爽面露惊恐,连连跌步:“师父,我......”
吕修偃却微闭眼眸,嘆息一声:“唉......痴儿啊。”
总算是来了!
周晋精神一松,这才感觉到肩膀的疼痛和经脉的疼痛一齐涌现,他两辈子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立时闷哼一声,而后发出嘶声。
吕修偃退后一步,侧身看向周晋。
周晋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一个中年人的面相,国字脸,轮廓硬朗,颧骨高耸,眉眼威仪,却又带著一丝柔和。
“你就是周晋?下下等根骨,三法合一,十一日入境的周晋?”
吕修偃说话间也在打量周晋,见他生得眉目俏丽,除了眼神之外,每一处都写满了:这个仙子忘了长大。
一时间他有些迟疑。
周晋扯了扯嘴角,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气,他右手肩膀抬不起来,只能礼貌说:“弟子周晋,男,见过师父。”
“......”
吕修偃被那个男字干沉默了一瞬,这才一把抓向周晋。
他仿佛隨手一抓,但一伸手,周晋就知道自己躲不开,被一把抓住了手腕,沉吟剎那,说道:“暗劲无法长留异体,曹爽轻敌,也未伤及臟腑,將养些时日便好。”
周晋鬆了口气。
吕修偃又有些感慨说道:“久不理剑馆之事,看来剑馆真是有些没规矩了,你这般情形,我却未得知。”
说罢,他余光扫向曹爽,曹爽脸色更白了。
周晋却知道,单说他自己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曹爽,这是曹爽、黄家、连云霞共同造成的结果。
说时迟,其实快。
从出城门,到现在,才一刻多钟,午时还未结束,约莫还有两刻钟,但周晋却不能等了。
不知为何,他伤口流血状况尚好,也没时间慢慢研究,他左手捡起自己的剑,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躬身对吕修偃道: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弟子今日还有事,须得先走,对师父不敬,待弟子回返再来请罪。”
吕修偃微微蹙眉。
確实挺不知礼的,不过他虽然面貌英武,却不是苛刻之人。更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周晋和连云霞的纠葛,是以没说什么。
周晋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那边曹爽有些不甘心,何家告诉他周晋要跑,他却不知道周晋为何要跑,但其中必有文章,情不自禁地开口:“师父,他......”
可吕修偃却对他极是失望,不愿听他多编排师弟。
转而严厉道:“因爱生妒,因妒生恨,气量狭小,不顾体面,以大欺小,竟刺杀刚刚入境的同门师弟,同门相残。曹爽,你让我很失望。如此处事,你让我如何放心將剑馆交到你手上?”
曹爽直接跪倒在地,磕头道:“师父,弟子知错。”
却心想:师父不知周晋,如何会恰巧赶到此处?必是有人作梗!
他垂手目露寒光。
知子莫若父,曹爽自小跟隨吕修偃习武,吕修偃算是他半个父亲,自然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心中愈发失望。曹爽聪慧,只是却没用对地方。
他说道:“起来吧。走吧,回去再惩治你。至於告知我此事之人,我保了,他若有任何闪失,无论是否你所为,我都会问罪於你。”
曹爽心中更恨。
吕修偃却不再理会他,说起此事,他一边走,便一边想起他方才听到曹爽同室操戈时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