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亢奋”!
极度的亢奋!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奔跑了一百公里的野牛。
就是这个!
他妈的,就是这个!
他脑海里那些零碎的、不成形的、关於荒诞、关於巧合、关於小人物在命运漩涡里挣扎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曹櫟用一个完整的故事,彻底地点燃、引爆!
这个故事里,没有英雄,没有美女,没有风花雪月。
只有一群为了各自的欲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骗子、疯子和傻子”!
这不就是他寧昊梦寐以求的电影吗?!
“这个……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寧昊的声音嘶哑,他一把抓住曹櫟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曹櫟看著他那副快要疯魔的样子,平静地吐出了五个字。
“《疯狂的石头》。”
寧昊整个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桌子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整杯啤酒被撞翻,冰凉的液体混著白色的泡沫,瞬间淌满了半张桌子。
但寧昊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曹櫟,那眼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像是爱因斯坦推导出了质能方程。
充满了狂热、痴迷,以及一丝……崇拜。
“疯狂的石头……疯狂的石头……”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在狭小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著名,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对!就是这个劲儿!就是一个『疯』字!”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小人物被一个疯狂的目標逼到了绝境,然后用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去反抗!这他妈就是戏剧的內核啊!”
他冲回桌边,也学著曹櫟的样子,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疯狂地涂画。
“道哥他们几个一定要说方言,最好不是重庆方言,这个细节,绝了!”
“还有那个国际大盗,他肯定得说粤普,跟这帮山城土贼形成巨大反差!语言的隔阂本身就是最大的笑料!最好再有一句口头禪!”
“还有那个保卫科长,他得有些装13,最好把一些专业术语天天掛在嘴边,……”
寧昊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无数的灵感、画面、分镜,在他脑海里疯狂地闪现、碰撞、炸裂。
黎燃已经看傻了。
他认识的寧昊,是那个在片场一丝不苟,对光影要求到极致的严苛导演;是那个在饭桌上喝多了酒,会抱著吉他唱《灰姑娘》的文艺青年。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疯魔”的寧昊。
这哪里还是一个入围过柏林的导演?
这分明就是一个见到了绝世武功秘籍,欣喜若狂的武痴!
而创造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