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燃嚇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寧昊。
曹櫟却坐在原地没动,看著窗外的曙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寧昊这声嘶吼给炸开了。
无数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监狱里昏暗的灯光,狱友们麻木的脸庞,以及……那个因为传销诈骗被判了十五年,天天吹嘘自己藏钱本事的傢伙。
“我跟你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银行?信不过!还是得埋在地下,老祖宗的法子,最保险……”
“bj这地界儿,我熟啊,我跟你说,就那个……”
一个被他当成吹牛逼,听过就忘的地名,此刻却像是闪电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啪!”
曹櫟猛地一拍大腿,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一骨碌从地上翻了起来,动作之快,把旁边的黎燃都嚇了一跳。
“燃哥!”曹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慑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著疯狂、自信和狠厉的光。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通知剧组里所有的人!演员、场工、灯光!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通知到位!”
“让他们洗乾净脸,打起精神,准备开拍!”
黎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懵了:“开拍?曹櫟你疯了吧?钱都没了,拿什么拍?用爱发电啊?”
曹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得黎燃心里直发毛。
“钱?”
“钱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对李...然说道:
“我现在,就去取钱!”
“啊?说,说啥?”黎燃被他晃得七荤八素。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剧组所有人打电话!”曹櫟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不但解决了,咱们还有更多的钱了!让他们洗乾净脖子等著,下午就准备重新开工!”
黎燃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你……你不是在说胡话吧?钱?哪来的钱?你小子回了一趟西安,把你家祖坟刨了?还是你把秦始皇陵刨了?”
“你別管钱从哪儿来。”曹櫟鬆开他,脸上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你只要告诉他们,我曹櫟说的,钱不是问题。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谁要是现在敢退组,以后別想再跟咱们混。”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那种强大的自信,让黎燃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仿佛那笔虚无縹緲的钱,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眼前。
“行……我信你一次。”黎燃咬了咬牙,“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忽悠我,等这事儿过去了,我非得把你腿打折了不可。”
“放心。”曹櫟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上自己的背包,“你先安抚军心,我去去就回。”
“哎,你干嘛去?”黎燃急了。
“取钱。”
曹櫟丟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留下黎燃一个人,看著满地狼藉和烂醉如泥的寧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
曹櫟找了一个路边摊,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根刚出锅的油条,曹櫟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凭著脑海中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坐上了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燕京一个老旧的城中村。
这里是城市的褶皱,高楼大厦光鲜亮丽的背面。
狭窄的巷子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缠绕在头顶,墙壁上贴满了“通下水”、“办证”的小gg,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味。
曹櫟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他一步步走上三楼,来到最里面的一户门口。
防盗门是那种最老式的,上面锈跡斑斑。
曹櫟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楼道里没人。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段细细的铁丝。
这手艺,还是上一世,他跟一个“狱友”学的。那个撬遍了半个中国保险柜的贼王,俩人出狱后一次喝多了吹牛时教给他的消遣玩意儿,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