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万!”
价格攀升至七十四万时,其中一人似乎也到了极限,声音中带著不甘的停顿。
就在主持老者准备喊价时——
“八十万。”
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自“乙字七號”包厢传出,响彻全场。
一次性,加价六万!
整个拍卖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那个方向。
又是他!
那个几天来挥金如土的傢伙!他居然还有这么多灵石?!
八十万!加上之前的花费,他在这拍卖会上,已经砸出去接近两百万灵石了!
这是什么概念?很多天南的宗门倾全宗之力,百年积蓄,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现成的灵石!
韩立彻底傻眼了。
嘴巴微张,难以置信。
周师兄的灵石,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怎么感觉永远花不完?
最后与周元竞价的那两名修士,也被这毫不讲理的加价震慑,沉默片刻后,都选择了放弃。
八十万灵石,已远超这块庚精的实际价值太多,为了一口气,不值当。
“八十万灵石一次!八十万两次!八十万三次!成交!恭喜乙字七號包厢的前辈!”
白袍老者激动地落槌。
周元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了这块庚精,他剩下的三十六把青竹蜂云剑,也能全部掺入庚金之气。
届时,七十二把庚金飞剑齐出,组成完整版的“大庚剑阵”,其威力,恐怕將发生质的飞跃,足以成为他压箱底的杀手鐧之一!
拍下庚精后,周元便彻底沉寂下来,不再参与任何竞价,只是静静地看著。
后续虽然也出现了一些不错的宝物,但已引不起他太大兴趣。
数日之后,持续了半月之久的天南第一交易会,终於在一片喧囂与意犹未尽中,落下了帷幕。
交易会结束,闐天城的人流开始缓缓散去,但依旧热闹。
周元將元瑶和妍丽唤至跟前,郑重叮嘱:“交易会已了,但我与南陇侯等人尚有要事需离开闐天城一趟。此去或许需要些时日,你二人暂且留在此地阁楼中,莫要外出,潜心修炼。此地有聚仙苑禁制保护,相对安全。若有急事,可激发我留给你们的传音符……”
“周哥,你要去多久?危险吗?”妍丽关切地问。
“放心,我自有分寸。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必回。”周元安抚道,“你们照顾好自己便是。”
元瑶虽也担忧,但知周元决定的事难以更改,只是柔声道:“周哥万事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安顿好两女,周元便按照南陇侯玉简中的指示,离开了聚仙苑,在闐天城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来到了城池东北角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建筑低矮陈旧,与城中心的繁华格格不入。
周元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由普通青石垒砌的两间相连石屋前停下脚步。
石屋门窗紧闭,毫无声息,仿佛久无人居。
周元走上前,屈指在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从內打开,露出了南陇侯的面容。
“周兄来了,请进。”南陇侯侧身让开。
周元步入石屋,屋內果然空无一物,积著薄灰。
南陇侯反手关上屋门,隨后走到屋子中央,抬脚在一块地砖上轻轻一踩,又打出数道法诀。
“嗡……”
地面微微一震,那看似普通的地砖竟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有石阶通往下方。
“周兄,隨我来。”南陇侯当先步入。周元紧隨其后。
石阶不长,约莫下了二十余级,便来到一个地下大厅。大厅约有十余丈见方,顶部镶嵌著数颗照明用的月光石,光线柔和。
此刻,厅中已有六人。
除了那云姓老者(云啸天)坐在上首主位旁闭目养神外,另有五人分散坐在周围的石凳上。
见南陇侯带著周元进来,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诸位道友,这位是周元周道友,亦是此次同行的道友。”
南陇侯简单介绍。
那五人中,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儒雅、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仔细打量了周元几眼,忽然“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拱手笑道:“原来是周道友!前些日子在天闕阁拍卖会上,周道友豪掷近两百万灵石,风采令人印象深刻,王某想不记住都难啊!”
此人正是魔道六宗之一,鬼灵门的副门主,王天古,元婴初期修为。
“什么?近两百万灵石?!”
“天闕阁那位神秘买家,就是他?”
“嘶……好雄厚的財力!”
另外四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看向周元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这四人分別是:一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青衣男修(尤姓散修);一名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黑脸大汉(炳姓散修);一位满头银髮、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嫗(邰夫人,散修);以及一位白白胖胖、满脸和气、如同富家翁般的老者(胡姓散修)。
这四人,也皆是元婴初期修为。
能一次性拿出近两百万灵石,要么是身负惊天奇遇,要么是背景深不可测。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此人绝非易於之辈。
原本以为只是南陇侯找来的一个普通中期帮手,没想到竟是这般人物。
“王道友过誉了,些许灵石,不足掛齿。”
周元对王天古拱了拱手,神色平淡,並未因被认出而有丝毫异样。
南陇侯顺势將周元介绍给其余四人认识,也简单介绍了四人的名號来歷。
那冷麵青衣修士名尤罡,黑脸大汉名炳坤,老嫗便是邰夫人,胖老者名胡三。
互相见礼后,南陇侯走到大厅上首,与云啸天並立,神色严肃地开口道:“诸位道友既然到齐,那南某便直言了。此次我等要前往探索之地,並非在天南境內,而是……幕兰草原!”
“幕兰草原?!”
“南陇兄,你没开玩笑吧?那里可是法士的地盘!”
“我等天南修士深入其中,一旦被发现,便是死路一条!”
除了周元和早已知情的云啸天,王天古、尤罡、炳坤、邰夫人、胡三五人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出声,语气中带著惊疑与不满。
幕兰草原与天南是世仇,双方修士(法士)见面往往不死不休,深入敌后,危险係数陡增。
“诸位稍安勿躁。”
南陇侯抬手虚按,沉声道,“正因危险,才需我等元婴修士联手,且行事务必机密。至於为何要去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等要探索的,乃是万年前,威震天南的第一散修——苍坤上人,遗留的洞府!”
“苍坤上人?!”
“此话当真?!”
“他的洞府,怎会在幕兰草原?”
这个名字,显然具有极大的震撼力。
王天古等人脸上的惊疑瞬间被难以置信和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苍坤上人的遗宝,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千真万確。”
南陇侯肯定道,“而且,据我与云兄之前探查得知,苍坤上人当年,曾成功闯入过天南第一凶地『坠魔谷』,並从中生还!
其洞府之中,极有可能藏有关於坠魔谷的线索,乃至从谷中带出的……重宝!”
坠魔谷!
天南第一凶地,也是第一宝地!
传说其中陨落了无数上古大能,宝物遍地,但也危险至极,元婴修士入內也是九死一生。
苍坤上人竟能从里面出来?
其洞府的价值,瞬间又拔高了数个层次!
王天古等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的犹豫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不过,”
邰夫人毕竟年老成精,压下心中激动,提出了疑问,“南陇道友,云道友,既然你们二人已探明了遗蹟所在,又为何需要邀请我等这么多人一同前往?可是那洞府之外,有何难以逾越的阻碍?”
“邰夫人问到点子上了。”南陇侯嘆了口气,神色凝重,“那苍坤洞府之外,布有上古奇阵——『太妙神禁』!”
“太妙神禁?!传说中上古十大奇阵之一?”
“此阵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不错,正是此阵。”
南陇侯点头,“此阵玄妙无比,强攻硬闯,即便集合我等八人之力,日夜不停地轰击,恐怕也需数月之久,方能勉强撕开一道缺口。但幕兰草原並非无人之地,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被法士察觉,届时我等將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那该如何是好?”
炳坤急问。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方法。”云啸天接口,声音乾涩,“据古籍记载,要破『太妙神禁』,需八名元婴修士联手,以精纯神识化形,方能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在一天之內,于禁制上打开一个临时通道。”
“此法对神识强度与操控要求极高,且必须八人同心协力,缺一不可。这也是为何,南陇兄要邀请诸位道友前来的原因。”
眾人恍然。
原来不是要他们去硬拼,而是要用一种巧妙的、需要多人配合的神识秘法,此法既能破禁,又能最大程度避免惊动幕兰人。
“原来如此。”
王天古沉吟道,“只是,深入幕兰草原,风险依旧极大。沿途需万分小心,避开法士聚集之地。而且,破禁之后,进入洞府,內部恐怕也非坦途。”
“这是自然。”
南陇侯道,“风险与机遇並存。若无人愿往,此刻退出还来得及……”
厅中一时沉默。
风险確实大,但苍坤遗宝和坠魔谷线索的诱惑,更大。
片刻后,王天古率先开口:“王某愿往!”
“尤某也愿往。”
“算我一个!”
“老身这把年纪,就搏这一把!”
“胡某也凑个热闹。”
最终,无人退出。
“好!”
南陇侯精神一振,“既如此,诸位道友且先回去,两日內做好准备,备齐丹药、符籙,尤其是恢復神识和法力的宝物。
两日后的子时,我等在闐天城南面千里外的『落星山』匯合,一同出发!”
“是!”
眾人应下,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陆续起身,通过不同的出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地下大厅。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子夜时分,闐天城南千里之外,一座名为“落星山”的荒僻山峰之巔。
夜风呼啸,星光暗淡。
八道顏色各异、却皆收敛了大部分光芒的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山巔之上。
光华敛去,现出八道身影,正是南陇侯、云啸天、周元、王天古、尤罡、炳坤、邰夫人、胡三。
八人皆是便装,气息內敛,目光在夜色中交匯,彼此点了点头,並无多言。
南陇侯环视一周,沉声道:“人已到齐。此行凶险,望诸位道友谨记誓言,同心同德。出发!”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朝著南方那漆黑无垠的草原天际射去。
云啸天紧隨其后。
周元目光微闪,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夜色。
王天古等人互望一眼,不再迟疑,纷纷驾起遁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八道如同鬼魅般的遁光,在深沉夜幕的掩护下,划过天际,迅速远离了天南修士的势力范围,向著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敌对土地幕兰草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