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除禁制,打开盒盖。
里面並无他物,只有一枚顏色泛黄、灵光暗淡的古老玉简。
周元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满意。
果然如他所料,这玉简之中,记录的並非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玄奥无比的炼器图谱——《七焰扇炼製法》!
此乃正儿八经的通天灵宝炼製之法!
七焰扇,传闻中乃是上古大能模仿真灵“七彩孔雀”的本命神通所创,一经扇动,可唤出七种属性各异、威力滔天的神焰。
焚山煮海,威力无穷。
当然,以人界如今的资源与炼器水平,想要凑齐炼製完整版“七焰扇”的材料,並成功炼製出来,几乎是痴人说梦。许多关键主材,恐怕早已在此界绝跡。
但周元並不气馁。
他有信心,凭藉自己日益精深的炼器造诣,以及大衍神君这位傀儡与炼器宗师的指点,完全可以將这《七焰扇炼製法》进行简化、改良,利用手头已有的、
或未来可能寻到的替代材料,炼製出威力虽然不及真正通天灵宝、但也远超普通古宝的“仿製通天灵宝”—比如“三焰扇”。
亦或是四焰扇!
即便只是仿製品,其威力也足以成为他另一张强大的底牌。
收穫颇丰,周元心情甚佳。
他看向三位师弟,正欲开口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南陇侯却已按捺不住兴奋,开口道:“周师兄,此间宝物已然到手。接下来,我们是否该前往那血咒之门”了?
按照苍坤遗言,那里才是他真正埋藏核心宝藏,想必其中的收穫,定比此地丰厚十倍!”
天恨老怪与令狐老祖闻言,也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血咒之门,苍坤遗言中最终的秘密所在,其诱惑力,远超眼前这具古修遗骸。
然而,周元却缓缓摇头,吐出一句让三人错愕不已的话:“血咒之门?不,我们不去了。”
“什么?不去了?”南陇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难以置信,“师兄,那是苍坤上人遗言中最终的宝藏所在啊!为何不去?”
天恨老怪与令狐老祖也是满脸惊疑,不解地看向周元。
费尽千辛万苦进入坠魔谷,一路寻到此地。
眼看最大的宝藏就在前方,却要放弃?这实在不合常理。
周元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诸位师弟,是否在怀疑,我周某人是想撇开你们,独自去取那血咒之门內的宝物,故而誆骗你们放弃?”
“不敢!”
“绝无此意!”
“师兄言重了!”
三人闻言,心中一惊,连忙矢口否认。
他们虽然疑惑,但对周元的为人与实力还是有基本信任的,不至於如此揣测。只是这决定实在太过突兀,让他们难以理解。
“师兄行事,必有深意。只是————师弟想知道,为何要放弃那近在咫尺的宝藏?”
天恨老怪斟酌著词句问道。
周元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取出了一卷色泽古旧、边缘略有破损的绢布画轴。画轴展开,长约三尺,宽约一尺。
画中,描绘的是一名身著儒衫、背负长剑、身姿挺拔的修士,正背对观画之人,似乎正在眺望远方云海。
画工精湛,人物虽只露背影,却自有一股孤高绝伦、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气扑面而来。
画上並无题字落款,唯有画面一角,盖著一方模糊的红色小印。
“此物,同样出自当年那处苍坤遗蹟。”
周元手托画轴,缓缓说道。
“这————画中之人,莫非就是当年的苍坤上人?”
天恨老怪看著画中那背影气质,与他所知的一些关於苍坤上人的零星记载隱隱吻合,猜道。
“不满眾位师兄弟,”
南陇侯此时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丝自豪与复杂,沉声道,“我南陇一脉,祖上確与苍坤上人有些渊源。按族中隱秘流传,苍坤上人,乃是我南陇家不知多少代前的一位先祖。”
“此事我从未对外人提及,但今日既然到了先祖遗宝之地,也无需再隱瞒了。”
他竟是苍坤上人的血脉后裔!
天恨与令狐闻言,皆是动容。
怪不得他对苍坤遗宝如此执著熟悉。
“南陇师弟所言不差,画中所画之人,確是苍坤上人。”
周元肯定了南陇侯的说法,但隨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这幅画轴,可不仅仅是一幅先祖画像那么简单。”
说罢,他双手掐诀,对著画轴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法诀,每一道法诀落入画中,画轴表面便荡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画里乾坤?”天恨老怪神识敏锐,率先察觉到画轴內部,似乎存在著一个极其隱秘、被层层禁制封印著的微小空间!这並非简单的储物空间,更像是一个————囚笼,或者说,寄魂之所?
“不错!”
周元点头,手中法诀不停,“此画轴被上古高明禁制封印,內中別有洞天,囚禁著一道————残魂。”
最后一道解封法诀打出。
“嗡——!”
画轴光芒大放,原本静止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
云海开始缓缓流动,而画中那名负剑的儒生,竟缓缓地、极其诡异地————转过了身来!
一张清癯儒雅、三缕长髯、目光深邃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四人眼前。
其容貌,竟与一些上古流传的、关於苍坤上人的零星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原本应是画中死物的眼眸,此刻竟然灵动异常,目光如有实质,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智慧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缓缓扫过四人。
“这————这是————”南陇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著画中那双“活过来”的眼睛,声音都带著颤抖,“难道————是我先祖的一缕残魂未灭,寄存在这画轴之中?!”
先祖显灵?!天恨老怪与令狐老祖也是震撼莫名,死死盯著画中“活”过来的儒生。
画中儒生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略一停留,尤其在周元身上多看了两眼,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他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沧桑之色,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在四人识海,带著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韵味:“悠悠万载,终是等到了有缘人————你们,已然进入坠魔谷了?”
他语气平静,但周元敏锐地捕捉到,其眼底深处,在那看似古井无波之下,隱藏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狂喜与————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一闪而逝。
“不错,晚辈等人侥倖,已入谷中。”南陇侯压下心中激动,率先恭敬行礼回道。
“很好————很好————”
画中儒生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洞穴之外的虚空,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整个坠魔谷。
“既然你们已至此地,想必也是为了那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机缘而来。本座————知晓一处地方,或许存有上古灵渺园”的线索,甚至其入口。那里灵气之浓郁,灵药之珍稀,远超尔等想像。隨本座前去,自有你们一番造化。”
上古灵渺园!
听到这四个字,天恨老怪、南陇侯、令狐老祖三人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渴望!
灵渺园,那可是传说中上古大宗门专门培育顶级灵药、甚至是种植一些早已绝跡的药园!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若真能寻到,其中任意一株灵药,都可能价值无穷。
然而,与三人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元那始终平静无波的面容,以及眼底深处一抹瞭然与冰冷的讥誚。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画轴中的残魂,根本不是什么苍坤上人残留的神魂!
或者说,不完全是。
按照原著轨跡,以及他结合大衍神君的一些零碎记忆推测,这残魂的真实身份,乃是当年被上古修士分开封印的“古魔血焰”的一道分魂!
这道分魂,在当年那场大战后,夺舍了重伤的苍坤上人,並以苍坤的身份苟活了一段岁月。
暗中图谋。
设下了一个跨越数千年的阴谋。
它留下所谓的“苍坤遗言”和地图,將“血咒之门”描述成藏有重宝之地,诱骗后世的顶尖修士前来寻宝。
其真正目的,是希望这些修士能打开血咒之门放出主魂!
而它自己,则潜伏在这特製的、能温养与隱藏魂体的画轴之中,等待时机。
但数千年过去,这道分魂渐渐诞生了独立的意识,不再甘心永远作为“血焰主魂”的附庸。
它想摆脱主魂。
甚至————反客为主!
它自知实力远不及被封印在“血咒之门”內的主魂。
所以,编出了上古灵渺园这个谎言,想提前占据那具被分开封印在別处的“血焰魔躯”!
届时,它便能成为完整的、独立的“古魔血焰”。
拥有纵横人界的恐怖力量!
刚才它那一闪而逝的狂喜,是因为发现终於有人带著它来到了坠魔谷,计划即將进入最关键一步。
而那一丝恐惧,则是因为这里是通往血咒之门的路。
万一主魂被放出。
他可就危险了!
这一切,周元早已洞若观火。
他之所以拿出画轴,就是要让天恨三人看清这“残魂”面目。
原著坠魔谷最大凶险,不是空间裂缝与上古禁制,也不是火蟾兽、飞天紫纹蝎这等古兽。
而是这潜伏了数千年、心思诡譎、图谋甚大的————古魔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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