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审查。
苏墨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面罩。
“问吧。”
……
问询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们的问题,细致到令人髮指:
从进入峡谷的每一步移动,到每次战斗的细节,到与变异神甫的对话,再到信標塔摧毁的过程。
两名调查员交替提问,不断重复,交叉验证,试图找出矛盾,或隱瞒之处。
苏墨回答得很谨慎。
大部分实话实说,但隱瞒了几点。
系统的存在,特质点的获取,可掠夺特质检测能力,以及他对金属碎片共鸣的真正感受。
他只说碎片会发热,震动,没有提及系统提示,和规则层面的感知。
关於最后摧毁,信標塔的能量释放,他描述为“碎片之间的连锁反应”,將自己主动投入,核心碎片的行为,说成是“意外被衝击波捲入”。
关於身体的变化,他归因於长时间暴露在虫族能量,和碎片辐射下產生的不可控变异。
调查员记录著,偶尔用便携扫描仪,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扫描仪的嗡鸣声让他紧张。
万一扫描出,系统界面怎么办?
但扫描似乎只检测物理指標,能量残留,细胞变异,灵能污染度。
系统像是存在於另一个维度,没有反应。
“最后一个问题。”女性调查员合上记录板,盯著苏墨的眼睛。
“根据瓦伦中尉,和审判庭暴风兵的证词,你在战斗中多次展现出,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
“力量,速度,反应,以及……吞噬敌人能量的行为。请解释。”
来了。
最棘手的问题。
苏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女性调查眉头微皱。
“是的。”他直视调查员,“从我甦醒在卡迪安战场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就变得……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体內有某种东西,它让我变强,也让我饥渴——对战斗的饥渴,对能量的饥渴。”
“我尝试控制它,但有时候,在生死关头,它会失控。”
半真半假的解释。
將系统的存在模糊化,归结为某种未知的变异或诅咒。
调查员对视一眼。
“你认为这种『东西』是什么?”
“亚空间污染?虫族基因感染?还是……別的?”
“我不清楚。”苏墨摇头,道:“审判庭可以检查我的基因,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如果发现污染,我接受净化。”
“如果没有……那我就是帝皇的工具,用来对抗异形的武器,仅此而已。”
以退为进。
把自己摆在“忠诚但异常”的位置上,將处置权交给审判庭。
调查员又问了几个细节,然后起身。
“问询结束,你的证词將呈交审判官。”
“在此期间,请继续配合治疗。”
他们离开。
苏墨躺在医疗舱里,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
精神上的疲惫。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严格的检测,更深入的审问。
甚至可能有灵能者,来探查他的灵魂。
必须做好准备。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內残存的能量。
能量铭刻在皮肤下微微发烫,银白色纹路,隨著他的意念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电路。
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不仅是装饰,更是通道——能量流动的通道。
如果他能主动,控制能量铭刻,也许能模擬出灵能抗性,干扰灵能者的探测。
值得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