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搭在半山腰。此刻,哈德良正站在营地边缘,周身的魔法失控般翻涌,形成了一道狂暴的能量漩涡。石块、树枝,还有大团大团的水球,都被卷进漩涡里,疯狂旋转。
大人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哈德良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他周围的树木,不仅在微微颤抖,像是要向他靠拢,枝头的叶片还开始冒烟。再这样下去,这些树要么会被彻底摧毁,要么会被高温引燃,引发一场大火。
魔法漩涡形成的那一刻,哈德良终於忍不住,放声尖叫,眼泪汹涌而出。
四个大人连忙衝过去,想靠近他、安抚他,可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作用。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突然,一切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中的石块、树枝和水球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四个大人也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缓缓走向他们的儿子。
老妇人弯下腰,对著哭泣的孩子,轻声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很奇特,明明很微弱,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可奇怪的是,四个大人没有一个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老妇人直起身时,身形突然变了——她变成了一个和哈德良差不多高的小女孩。她牵起哈德良的手,领著他走向营地旁的露台。四个大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小女孩再次变身,这一次,她成了一位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她轻轻挥了挥手,一张摆满茶具的桌子凭空出现。与此同时,四个小姑娘也被送到了各自爸爸的怀里。
大人们满肚子的疑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们好。”女子开口了,声音依旧保持著那种奇特的特质,轻柔婉转,动人心弦。
“你……你是谁?”西弗勒斯紧紧抱著腿上的卡莉,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我有过很多名字。”女子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我最喜欢的,是瑞安这个名字。不过,你们更习惯称呼我为——魔法之母。”
“您是魔法之母?”莱姆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向来对这些古老的传说充满好奇,忍不住追问道,“我听说,您的名字是赫卡忒?”
“这是一个小小的误解。”瑞安笑著解释道,“赫卡忒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之一。在早期的文献记载中,她被称为『赫卡忒,魔法之母的女儿』。久而久之,这句话就被误译成了『赫卡忒,魔法之母』。”
“当你像我一样,活了漫长的岁月,就会发现,很多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看似渺小的动静,却能激起层层涟漪。”
“可是……您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找我们?”詹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德良。男孩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我来这里,一是为了弥补我弟妹们犯下的错误,二是想请你们帮个忙。”瑞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的味道刚好是她喜欢的,毕竟是她亲手召唤出来的,自然合心意。
“什么错误?我们能帮您什么?您不是神明吗?”詹姆满心困惑,忍不住追问道。
“严格来说,我並不是神明。”瑞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哈德良身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哈德良最近频繁出现的魔法暴走,其实是我那些愚蠢的弟妹们造成的。他们把哈德良送回过去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到情绪对他的影响。”
“我们这类存在,不会像你们人类一样,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所以……出现这样的紕漏,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哈德良在前世的十几年里,一直过著没有任何情绪的生活。那段时间里,他目睹的暴行,是你们根本无法想像的。”
“当他回到这个时代,尘封的情感突然汹涌而至。前世的记忆碎片,在情绪的刺激下不断放大。更糟糕的是,我弟妹们在抹去他记忆的时候,只封锁了他的显性记忆,却没处理那些潜藏在情绪里的隱性记忆。”
“隨著年龄增长,他的记忆会慢慢恢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也会隨之而来。他现在感受到的,其实是前世那段受虐时光里,本该產生的情绪。他的魔法,在本能地对这些情绪做出反应。”
“可他现在並没有身处任何实际的危险之中,他的魔法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他周身形成一层保护盾。”
“现在,他的意识正在重新排序,让他能以一种更平和的方式,去面对那些情绪。”瑞安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我不想让他彻底忘记那段过去——正是那段经歷,才铸就了他如今的坚韧。但我也不想让他,再承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从今往后,他会记得发生过的一切,但那些痛苦的情绪,只会变成一段模糊的迴响,就像听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不会再对他造成伤害。他体內的魔法火种,放大了他对极端情绪的反应,才酿成了这次的危机。”
瑞安说完,又端起茶杯,浅浅一笑。四个大人愣愣地看著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莱姆斯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刚才说的……魔法火种,是什么?”
“我们这类存在,曾经约定过,不再过多干涉你们人类的世界。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情况並非如此。那时候,我们可以自由穿梭於你们的维度。”
“在那段岁月里,很多像我一样的存在,都和人类生下了孩子。这些孩子大多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但有少数人,继承了我们所说的『魔法火种』——那是一种和我们同源的魔法力量。”
“如果你们去追溯哈德良的血脉根源,就会发现,他的祖先中,有一位来自远古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波特家族的人,向来拥有强大的魔力。也是因为这个火种,你和哈德良,才能活到今天,詹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詹姆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里满是恐惧,“为什么说,是魔法火种让我们活了下来?”
“你们应该都做过那种有趣的血统继承测试吧?”瑞安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你们会发现,你和哈德良的身上,都带著同一个诅咒——『愿你生於乱世』。”
“你们肯定以为,这个诅咒是我弟弟时间,最近才下在你们身上的。但事实並非如此。”
“你知道吗,你的一位祖先,曾参与过时间转换器的研发。我弟弟时间,向来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傢伙。他痛恨任何人干涉他的领域,於是,他便对所有参与研发的人及其血脉,降下了这个诅咒。”
“命运妹妹提议,用『生於乱世』这个诅咒。时间弟弟欣然同意——因为这个诅咒,既能给命运妹妹提供无数的『乐子』,又能让命运妹妹不再烦他。”
“这个诅咒,已经覆灭了其他所有参与研发者的血脉。唯独你们波特家,存活至今。”
“是你体內的远古魔法火种,软化了诅咒的效力。它把诅咒的本意——彻底毁灭血脉,转化成了——让你们的人生充满波折。这就是为什么,波特家的每一代人,都活得跌宕起伏。”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瑞安的笑容柔和了许多,“我已经和时间谈过了。他答应,从今往后,波特家新生的孩子,都不会再背负这个诅咒。”
“至於你儿子哈德良,诅咒已经生效,我无能为力。但你的女儿卡莉,会拥有一个平静安稳的人生——当然,是相对你们这个鸡飞狗跳的家庭而言的平静。”
听到这里,四个大人才鬆了口气,忍不住相视一笑。
他们不得不承认,詹姆和哈德良这对父子,確实总能惹上各种各样的麻烦,还能把身边的人都卷进去。
“我感觉好多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哈德良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
“那就好。”瑞安对他温柔一笑,“从今往后,那些噩梦和痛苦的感觉,都不会再困扰你了。”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您想请我们帮什么忙?”詹姆伸手把哈德良搂进怀里,紧紧抱住,转头看向瑞安,认真地问道。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这类存在,不能过多干涉你们的世界。所以,既然我已经现身,不如索性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剩下的,就由你们自己决定。”
瑞安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古老的魔法宗教仪式,存在自有其意义。它们的作用,是滋养和安抚魔法之力,同时为这个世界,带来新鲜的魔法能量。”
“英国的魔法界,早已摒弃了这些古老的仪式。久而久之,这里的魔法之力,已经发生了质变。你们的魔法社会,正在走向衰败。而这场衰败,终將波及我们所有的存在。”
“魔法,和世间万物一样,需要平衡——光明与黑暗,缺一不可。这就像大自然的降雨,雨下多了会引发洪水,雨下少了会酿成乾旱。”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世界里,会出现那些自封的魔法界领主。一个真正的魔法界领主,应该是你们的维度,和我们这个维度之间的桥樑。他们的职责,是將我们的魔法之力,输送给你们人类。”
“但现在,你们的世界里,已经没有足够的魔法能量,去支撑一位真正的领主了。魔法的流动,本该是双向的——我们给予你们魔法,你们也向我们反馈魔法。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危险。”
“就拿万圣夜的仪式来说吧。这个仪式,能让你们和我的弟弟死亡,建立连接。万圣夜那天,两个世界的屏障最为薄弱。仪式的流程很简单:你们走进一个刻满如尼纹的法阵,法阵中央的基座上,放著一碗纯净的水。所有参与仪式的人,都往碗里滴入十三滴血,然后围坐在法阵边缘,静心冥想。”
“如果仪式顺利完成,你们的灵魂,就能进入冥界,与先祖的灵魂对话。午夜时分,两界的屏障会重新闭合,你们的灵魂也会回到身体里。经歷过这场仪式的人,灵魂会得到净化和滋养,整个人都会焕然一新。这个仪式没有任何危险,只会让人感到平静和安寧。”
“正是这样的仪式,让我们能直接將魔法之力,输送给你们。没有了这些仪式,你们的魔法之力,就会慢慢枯竭。”
“你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如今的世界上,几乎每个主要的魔法区域,都有一位真正的魔法界领主,唯独英国没有。就算现在有一个真正的领主在英国降生,他也会因为魔法能量的匱乏而夭折。”
“你们的人民,正迫切地需要新鲜的魔法能量。可你们一直在原地踏步,反覆使用著旧有的魔法。每一个新生命诞生,获得魔法之力的同时,就意味著有一个老巫师的魔法之力会消散。新生的一代,只能继承上一代人的魔法。隨著魔法之力不断消耗,新一代巫师的魔力,只会越来越弱。”
“当那些古老的仪式被重新拾起,我们就能获得滋养。当我们拥有足够的能量,就能诞生一位真正的魔法界领主。这位领主,会成为两个世界魔法流动的桥樑,让我们获得更多的滋养,进而催生更强大的仪式。如此循环往復,魔法之力,就能实现自我更新,生生不息。”
“所以……英国的魔法,正在慢慢消亡?”小天狼星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沉声问道。
“是的。”瑞安的脸上,满是惋惜。
“那我们重新开始举行那些仪式,不就行了?”哈德良眨著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著大人们,“我觉得这很简单啊,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很难?”
“哈德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莱姆斯摸了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那些古老的仪式,现在大多被列为了非法仪式。想要改变这条法律,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那你们就告诉大家,放弃仪式会让他们的魔力变弱啊。”哈德良皱著小眉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变得弱小的。好了,我可以去玩了吗?”
见大人们都没有反对,哈德良立刻跳下椅子,跑进屋里去拿自己的扫帚。
瑞安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有时候,事情不需要搞得那么复杂。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有效的。我建议你们,让哈德良也参与到仪式中来。这些古老的仪式,往往能安抚孩子正在成长的魔法之力。”
说完这句话,瑞安的身影,连同桌上的整套茶具,都凭空消失了。
四个大人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话来。莱姆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扑了个空——茶具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都怪你。”西弗勒斯瞪了詹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怎么了?”詹姆一脸无辜,委屈地反驳。
“还不是你的祖先,惹得时间大佬生气,才给波特家下了这么个诅咒。”小天狼星在一旁煽风点火,斜睨著詹姆,幸灾乐祸地说道。
“行吧行吧。”詹姆无奈地嘆了口气,“总结一下,我们现在要做的事:第一,除掉那个冒牌的黑魔王;第二,搞定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冒牌白魔王;第三,拯救正在消亡的魔法。西弗,你说得对,这事儿確实怪我。”
看著詹姆一脸认命的样子,其他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秘鲁热水镇- 1999年5月2日
西弗勒斯醒得很晚。他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昨天是五朔节,他们折腾了整整一天。
自从魔法之母瑞安来访后,他们就决定,重新拾起那些古老的魔法仪式。五朔节,是他们的第一个尝试。马尔福一家和隆巴顿一家,特意赶来营地,和他们一起庆祝。而且,昨天也是莱拉的两岁生日,大家本来就要办一场派对。
昨天一整天,营地都被布置得五彩繽纷,到处掛满了鲜花。这让向来偏爱深色系的西弗勒斯,浑身都不自在。不过,纳威倒是对那些用来庆祝大地丰饶的种植活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围著篝火跳舞,玩得不亦乐乎。
夜幕降临后,比尔帮著小天狼星和弗兰克,一起搭起了篝火。孩子们早就困得不行,没过多久就睡著了。大人们却围坐在篝火旁,聊到了深夜。
隨著仪式的进行,隨著每一颗种子被埋下,隨著每一次舞步的跳跃,隨著每一阵欢声笑语的响起,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魔法能量,变得越来越浓郁。
到孩子们去睡觉的时候,空气中的魔法之力,已经浓郁到几乎触手可及。
昨晚是满月之夜。拥有阿尼马格斯形態的大人们,几乎彻夜未眠。月亮刚升起没多久,莱姆斯就变身成了狼人。其他人也纷纷变身,陪著他在营地附近奔跑玩耍,分散他的注意力。
西弗勒斯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这让他有些意外——毕竟昨天玩了一整天,还熬了大半夜,换作平时,他现在肯定浑身酸痛,昏昏欲睡。可今天,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西弗勒斯悄悄下床,拿起桌上的魔药笔记,走到露台上去吃早餐。现在,正是研究狼人解药的最佳时机。
雷古勒斯果然信守承诺,回到英国后,就在布莱克家族的藏书室里,翻遍了所有关於狼人的资料。他给西弗勒斯寄来了十几本书,每一本都让西弗勒斯爱不释手。
这些书里的记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最初的狼人,並不是疯狂嗜血的野兽。他们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只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直觉更敏锐、寿命更长久,还能自由变身成狼形。
直到公元前1000年左右,狼人才发生了异变,变成了如今人们闻之色变的模样。
西弗勒斯又仔细翻阅了一遍资料,突然注意到一段文字。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荒诞不经的传说,直接跳过了。可这一次,他决定沉下心来,仔细研读。
这段文字记载了两个部落的战爭。其中一个部落以人类为主,另一个部落则有大量狼人。凭藉狼人的强悍战力,狼人部落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贏得战爭。
人类部落里,有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他用咒语,从遥远的地方,召唤来了一种狼人的天敌。这种生物体型很小,大概只有猫或狐狸那么大,长著长长的爪子,擅长攀爬。最显著的特徵是,它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深色的毛髮,像戴著一副面具,尾巴上还有一圈圈的斑纹。
这种生物,是浣熊。
被召唤来的浣熊,性情极为凶猛,会主动攻击任何靠近它的生物。它还极度怕水,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抽搐,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战爭期间,人类部落的一名士兵,偷偷潜入狼人部落的领地,放生了这只浣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人类部落里的一些人,染上了一种怪病。患病的人会失去理智,变得异常狂暴,最终痛苦死去。
变化最大的,还是那些狼人。他们化为人形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到了满月之夜,变身成狼形后,就会变成疯狂的野兽。
那些没有被感染的狼人,试图保护人类,却很快也被感染了。侥倖从怪病中活下来的人类,最终都死在了失控狼人的爪下。这场战爭的结局,是两败俱伤。原本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其他部落,也遭到了失控狼人的屠杀,只有少数人乘船逃了出去。
从那以后,倖存的狼人逃离了这片土地,把这种“疾病”,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看到这里,西弗勒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终於明白,狼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当年那个巫师召唤来的浣熊,肯定来自北美洲,而且身上携带了狂犬病病毒。浣熊把病毒传染给了狼人部落的狼人。普通人类或动物感染狂犬病后,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死亡。但狼人拥有强大的魔法之力,支撑著他们活了下来。
只要能找到一种方法,把解药送入狼人的体內,就能治癒他们,让他们变回最初的样子。
西弗勒斯立刻拿起魔药笔记,翻到空白的一页,准备记录下自己的想法。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比尔端著早餐,走到了露台上。
比尔昨晚留在了营地——他还在练习阿尼马格斯变身。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態是一头狮子,可他暂时还没能完成完整的变身。
西弗勒斯抬头,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比尔——他已经研製出了解药,可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把解药送入狼人体內。
狂犬病会让感染者极度恐水,还会导致吞咽困难。狼人变身之后,更是会彻底失控。他们根本不可能靠近一头狂暴的狼人,强行灌下解药。
比尔听完,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露出了笑容:“您为什么不把解药做成药丸呢?”
“药丸?”西弗勒斯虽然在麻瓜世界长大,却没想过,药丸这种东西,能在这件事上派上用场。
“我爸爸跟我提过,他们jt公司最近在研究一个新项目。”比尔连忙解释道,“他们想试著把魔药,製作成药丸的形式。这样一来,就能避免魔药那股难闻的味道了。”
“我还听说,很多麻瓜的药丸,都有缓释效果。如果您能把解药做成缓释药丸,让狼人在变身前一小时左右服下。等他们变身之后,药丸刚好在体內溶解,释放出解药。这样一来,解药就能顺利进入狼人的体內,您也不用冒险靠近他们了。”
西弗勒斯低头沉思了片刻,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办法,可行。”
西弗勒斯和比尔立刻凑在一起,研究起製作缓释药丸需要的材料和步骤。团队里,除了西弗勒斯,比尔的魔药水平是最高的。所以每次西弗勒斯遇到魔药方面的难题,都喜欢找比尔討论。
看著比尔侃侃而谈的样子,西弗勒斯心里满是欣慰——虽然比尔最后两年的魔药课,不是他教的,但他依然为自己的这位前学生感到骄傲。
就在西弗勒斯完成解药的初步配方,准备修改细节时,其他几个大人也陆续回到了营地。让西弗勒斯感到惊讶的是,莱姆斯竟然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极好。
换作平时,莱姆斯在满月之夜变身过后,肯定会浑身酸痛,疲惫不堪,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莱姆斯?你怎么这么开心?”比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感觉棒极了!”莱姆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喜悦,“这是我变身之后,第一次感觉这么舒服。我想,这应该和我们昨天举行的五朔节仪式有关。仪式残留的魔法能量,似乎安抚了我的身体。”
莱姆斯说著,目光转向西弗勒斯和比尔,笑著问道:“你们两个傢伙,在这边偷偷摸摸地笑什么呢?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西弗勒斯和比尔对视一眼,把他们的发现和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莱姆斯。
莱姆斯听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希望,更是全世界所有狼人的希望。
长久以来,狼人不仅要承受变身时的巨大痛苦,还要忍受魔法界的歧视和排挤。他们被当成怪物,被剥夺了自由和尊严。而这份解药,很可能会终结这一切。
西弗勒斯连忙提醒他,这还只是一个理论,需要经过实践的检验。莱姆斯却坚定地看著他,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我们就在下一个满月之夜,也就是5月30號,进行第一次试验。”
大人们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哈德良、纳威和德拉科也醒了。当他们看到昨天种下的种子,竟然已经发芽,甚至连花苗和果苗都冒出了花苞时,都兴奋地欢呼起来。尤其是纳威,激动得小脸通红。
没过多久,四个小姑娘也醒了。她们跌跌撞撞地跑向哥哥们,围著那些嫩绿的幼苗,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看著孩子们欢快的身影,营地的上空,迴荡著此起彼伏的笑声。
秘鲁热水镇- 1999年5月30日
今晚,是西弗勒斯研製的狼人解药,第一次进行人体试验的日子。
自从有了那个想法之后,西弗勒斯每天都会花好几个小时,反覆推敲解药的配方。他每天至少会重新配製一次解药,有时候会修改一两个细节,有时候改来改去,又改回了最初的配方。
比尔看著他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暗暗著急。其他人也很担心他,却没人敢上前劝说——小天狼星之前试过一次,结果被西弗勒斯用十几个不同的咒语,劈头盖脸地砸了回去。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打扰他研究解药了。
根据莱姆斯的体重和体质,西弗勒斯计算出,他需要服用七颗装满解药的缓释胶囊。
月亮升起前半小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莱姆斯服下了那些胶囊。纳西莎、弗兰克和爱丽丝,提前把孩子们带进屋里,安顿他们睡觉。临睡前,孩子们都踮起脚尖,给了莱姆斯一个大大的拥抱,齐声祝他好运。
团队里的其他几个大人,都已经掌握了阿尼马格斯变身。比尔也在几天前,成功完成了第一次完整变身。今晚,他们都会陪著莱姆斯一起出去。
卢修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態是一只鹰,西弗勒斯是一头黑豹,比尔是一头狮子,小天狼星是一条狗,詹姆则是一头雄鹿。除了卢修斯,其他人的变身形態都很庞大。万一莱姆斯变身之后失控,他们也能合力控制住他。
月亮缓缓爬上夜空。眾人眼睁睁看著莱姆斯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变身的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听著莱姆斯压抑的嘶吼,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莱姆斯彻底变身成狼人后,过了半小时,西弗勒斯设置的魔杖警报,准时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头狼人。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可没过多久,狼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趴在了地上,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又过了几分钟,眾人终於看到了变化。狼人那双原本充满野性和疯狂的琥珀色眼睛,渐渐恢復了清明和理智。他看向眾人,眼神里充满了熟悉的温柔。
他畸形扭曲的身体,慢慢舒展,变成了一头体型健硕的巨狼。粗糙凌乱的毛髮变得顺滑光亮,身上那些光禿禿的斑块,也重新长出了毛髮。
当一切变化停止,巨狼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髮。那是一头威风凛凛、气度不凡的狼。
巨狼往前迈了一小步,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嚎叫,然后兴奋地在原地蹦跳起来。
卢修斯变身成的雄鹰,落在旁边的树枝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著下面一头狼、一头狮子、一头黑豹、一条狗和一头雄鹿,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追著打闹,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他当然也为莱姆斯感到高兴,只是……他可不想跟著一起疯。不过,这个画面,他已经牢牢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人敢得罪他,这就是绝佳的勒索把柄。
这个夜晚,充满了欢声笑语。
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眾人看著巨狼缓缓变回人形。莱姆斯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四肢,脸上满是惊喜——变身的后遗症,竟然一点都没有了。他甚至告诉大家,刚才变身的过程中,他一直保持著清醒的意识,没有丝毫痛苦。
莱姆斯又尝试著变身了几次。每一次,都没有痛苦,而且他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不过,他们也清楚,这只是一次试验。想要確定解药是否真的有效,还需要等到下个月的满月之夜,再次验证。
威森加摩- 1999年6月7日
詹姆正和弗兰克、杰拉尔德·格林格拉斯站在一起说话。三人一抬头,就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怒气冲冲地走进了议事厅,步子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很显然,这位前首席巫师,还在为上个月的事耿耿於怀。
上个月,弗兰克宣布,將隆巴顿家族和赫奇帕奇家族的席位,全部划归中立派。紧接著,卢修斯和纳西莎也效仿弗兰克,把马尔福家族的席位,归入了中立派。
詹姆则做出了一个更巧妙的决定——他名下那些公开的席位,依旧保持原来的派系不变。但他把布莱克家族和拉文克劳家族的席位,悄悄划到了中立派的名下。
这么一来,中立派的席位数量,瞬间占据了绝对优势。阿不思不仅丟了首席巫师的位置,还眼睁睁看著这个位置,落到了杰拉尔德手里。
这一个月来,阿不思的脸色就没好过。现在看来,他的气还没消。
不止阿不思,其他那些自詡为“光明阵营”的勋爵和夫人,也一个个脸色铁青。詹姆心里清楚,魔法界里,盲目效忠这个老头的人,还有很多。
议事会议开始了。流程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詹姆心里跟明镜似的,阿不思之所以能在这么多年里,悄无声息地搞垮魔法界,靠的就是钻空子。
他总是把一些別有用心的条款,偷偷塞进那些冗长的法案里。大多数议员根本没耐心看完一整篇法案,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阴谋,就这样被忽略了。
但詹姆不一样。他根本不用自己埋头看那些枯燥的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