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不愧是老张,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哦,我们社团在麵馆吃麵,和別的社团起衝突了,推搡著推搡著......”
瘦麻秆医生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手上平板差点都没拿稳。
要说急诊这科室,最能磨礪医生。
无论是白天挤在急诊室的正常病人和各路牛鬼蛇神,还是晚上值班轮夜的惊乍沧桑,都太磨人了。
瘦麻秆医生已在急诊修行多年,自问已然將自己锤炼至一个相当强的境界了,连白大褂都撑的极具骨感,也爬到了科室骨干。没想到今晚跟做梦似的,遇到个自称混社团的。
他默默拎起平板,瞥了一眼日历,洒然一笑,都这年头了,还能听见这种黑话,真有青春的感觉啊。
瘦麻秆医生把自己的口罩往脸上压了压,后退半步,身子骨挺得笔直,他看了眼病歷上的病人姓名,严谨应对道:“张先生,我们国家扫黑除恶很多年了,你要是混黑道的,我就得斟酌一下治疗程序了。”
边说著,手里平板搁下手机拿起,儼然一副报告公安部门的態势。
“別介,我不是那意思,医生,医生。”老张那黢黑的脸上又是一白,连连訕笑道,“我说的是我们爱好社团啊,搞爱好的,健康的很。”
苏盐看著委託人不太清晰的状態,在旁边搭腔道:“难不成是品酒协会的吗?聚会时候集体念诵《贝丹德梭年鑑》。”
“没那么高端。”老张左手一挥,满脸骄傲道,“我们是黑盟的。”
“听上去更不妙了啊。”苏盐虚眼,心想不能是黑社会的黑吧,“老张你再叨咕两句,警车就开咱们医院门口了啊。”
“没那么快。”
这次挥手的人换做了瘦麻秆医生,他摇头道:“平时说不准,不过今儿个白天,绿水三院那边生了一场大火,多余警力白天都调到那边去了,晚上都去休息了。”
“啊。”苏盐没往下接话,他下午就在那边,他知道事情闹的很凶。
“医院也起的了火灾啊,不是有那什么洒水器嘛。”老张纳闷,旋即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医生你別衝动啊,我老张是正经人。”
“嗯哼?”
“我这黑盟的黑,是五子棋里的黑子。”老张嘿嘿一乐,用好手挠了挠脸,“我们社团下五子棋只用黑子,执黑攻白,很帅吧。”
他话一出,急诊室里一片沉默,连十步外假装忙活支著耳朵听聊天的小护士都顿住了,仿佛被施展了静音定身术。
苏盐都惊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搭在老张肩膀上,沉声道:“老张啊,你们这社团,是大学社团闯出校园么。”
“別黑,大学里开这种社团凑不够开社的三个人。”瘦麻秆医生本来准备拍另一边的肩膀,看到病人受伤的手,一秒放弃。
“我们黑盟,將来可得是拳打美协,脚踢文联的宇宙......”
“okok,先別讲话了。”瘦麻秆医生確认了患者只是爱好特殊,而非涉黑人员,也开始了正经检查,他手指在手臂上按压著,一边询问,“这里最疼吗?还是这里?”
“哦,是这里没错。”
“衣服要不要剪一下,会减少对血管的压迫,通常会舒服点。”医生亲切友好地发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