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从记事起就是在富足优渥的环境中生活成长了,家庭的教育,自我的天性,两者恰好合一,將將让她养成了自律认真的性格。
小学到高中,苏盐仗著脑袋好使,並不如何卖力,都能把成绩维持在顶尖和上游之间。而姜柠不同,她对自己有著高期待与严要求,自觉哪里稍微有些短板时,就会让父母给自己请家教或是报学习班,成绩常年保持在稳定的班级第一,半数的年级第一的程度。
大学时她疯了似的学习,研究生期间兼顾学业並且创立了自己的事业——柠檬心理诊所的雏形。
两头跑的奔波,每日高速运转的大脑,满负荷的身体终於在毕业前累倒了,她住进了省医。
如此压榨自己的能量,让自己片刻不得閒,大脑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间,姜柠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把自己越逼越狠。
她心中盛著阴影。
一个画面像妖怪般在她脑海中徘徊,冰冷的棺材,惨白的少年,永眠的眼睛,哀凉的鲜花......这个画面在她得閒得空时就冒出来,让她痛苦,让她流泪,让她无力。
在病房呆的那一个月里,姜柠想了很多。
每天,她清晨从高高的病房楼层向下望去,医院门口的大花坛被她用自己的幸运幣就能盖住。等待早餐送来吃掉,她会去花园凉亭处散散步,有时候玩玩消消乐,有时候读点书,有时候把之前记下一直没时间看的电视剧统统看个开头......然后就到了晚上,难眠的夜晚。
画面,一直在脑袋里翻滚、重播。
“啊,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吗?”
空调冷气很足,姜柠一直没有去调整,她用薄毯盖搭在双腿上,以此来让双腿保持温暖。薄毯上摊著一本厚书,是她研究生导师自己编写还未出版的心理学书籍,连封面都没有,送给她先行阅读。
姜柠捏著其中一页,侧著头望著窗外的夜景,也可能是在看玻璃上自己瘦削的倒影。
入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瘦了许多,一度到了不健康的状態,这几天的饮食调整,还算补回来一点,完全回归以前的气色,还需要以月计算的时间。
“是潜意识早就意识到我这种状態很危险,我才会没怎么注意浑浑噩噩的时候,转修了应用心理学吧。”
她喃喃自语,回顾著自己转系读研背后和潜意识的关联,这种不经意的自我保护现象,这似乎能作为接下来论文的研究例证。
鬆开书页,抬手捏了捏自己没什么肉的脸,仍旧是清绝秀丽的美貌,姜柠却像是意识不到似的:“是不是有点难看了。”
“工作还是要继续,不过......”她想起自己过往的学习生涯,每每获得休息时都是和同一个人一起度过的,她微微勾唇,“每个月给自己安排两个休息日好了。”
姜柠视线下落,落到黑夜里医院门口那个黑乎乎的花坛上,从口袋里摸出她的幸运幣道:“花坛能在高处被硬幣遮掩,记忆里的鲜花,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