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的选边站,他不知道贏弱的自己能不能自保,实在是没有把握。
他想逃避,但无处可去,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从在烽火台没有逃走,就一步一步的步入了不得不走的命运圈里。
既然入局,唯有以身破局...赵江南对自己说。
站在何把总营房外,狭小的窗户里透出来油灯光亮,证明何把总还未歇息。
赵江南听到里面的踱步声后,抬手敲了敲门:“何把总,赵江南和楚马娃求见。”
“进来,门没栓。”屋內传出来何不云鏗鏘有力的声音。
进入里面,赵江南和楚马娃双双见礼,便是立马稟报:“何把总,属下现在已经查明兵器何在。”
“哦,”愁眉不展的何不云猛然大吃一惊,赶忙问,“在哪里?”
赵江南一字一句道:“黑山堡城防守章秉文官邸。”
“章秉文那里怎么会有兵器私藏?”何不云诧异道,“有多少?”
赵江南肯定道:“千真万確,我的人亲眼所见,五万支箭鏃,几十袋私盐。”
五万支箭鏃不是小数目,更有几十袋私盐...何不云还是没搞懂:“黑山堡不是没有查过,都没有运送的记录,他怎么將兵器运回官邸的?”
赵江南也是一副感到意外的神情向何不云解释:“没有运送记录是因为给他送货的是都指挥僉事丁广大人,借著巡边的名义,每次用他所坐的马车送来的,没人敢查。”
“丁广?”何不云震惊地看著赵江南,心湖无法平静。
整个寧夏镇以北的地区都归寧夏前卫统管,黑山营就是在前卫地界,而都指挥僉事丁广负责的就是寧夏前卫。
只是黑山营作为援兵营,独立於前卫存在,专司防守北边第一关的镇远关,以及沿边长城防线。
何不云有些难以置信,再三確认:“赵江南你可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
赵江南指天发誓:“属下愿以人头担保。”
何不云长吁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跟我去面见参將大人。”
直接去见参將,而不是顶头上司叄部洪之滨千总,这事耐人寻味,但是意料之中的事。
何不云本就是秦北琛的亲信,自然有越级面见密报的便利。
参將营房是黑山营里最大的,位置居於正中,但也算不上气派,不过就是一个大上一些的土坯房而已。
正厅里面摆了九把交椅、一张桌案和一排书架,以及一个兵器架。
秦北琛正在营房內看书,看的是已故三边总制咸寧伯王越的守边奏疏手册。
这位咸寧伯总制的正是九边军镇中的延绥镇、寧夏镇、甘肃镇三镇,曾经向先皇孝宗皇帝提出过许多具有建设性、可行性的守边策略。
咸寧伯死后,三边总制时而设立时而空缺。
新旧两帝交替之际,总制官空缺至今。
守卫见到是参將亲信何不云把总,没有阻拦。
但见到两个陌生军卒前来,立马便是將赵江南和楚马娃拦住,问询清楚情况。
何把总亲自解释过后,才往里面通报,得到参將首肯,才放任赵楚二人入內。
宽敞明亮的营房內,秦北琛放下了手里的书册,凝眸望著进来的三人,微感诧异。
亲信何不云这么晚带两个陌生面孔的属下来面见,肯定是有要紧事,而且是非说不可的要紧事。
何不云行至中堂,躬身下拜:“参將大人,走私的兵器有下落了。”
秦北琛本来坐著的身子立马冲了起来,激动地问:“在哪里?”
何不云沉声道:“黑山堡百户官邸章秉文的官邸。”
秦北琛大喜道:“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吗,他们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说到后面,麵皮渐渐黑了下来,怒不可遏。
何不云想说更胆大的还在后头。
秦北琛表现得嫉恶如仇:“好,很好,落在本参將手里,不管是谁,也要叫他人头落地,这些人简直就不配为人。”
何不云泼了冷水:“此事有都指挥僉事丁广大人参与。”
赵江南再泼一盆冷水:“还有可能寧夏镇都指挥同知周昂也参与其中。”
“什么?”秦北琛仿佛听了个炸雷,脑袋嗡嗡作响,“丁都指挥僉事和周都指挥同知参与其中,这不是儿戏,没有確凿证据,你们若是诬陷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何不云將目光看向赵江南:“你仔仔细细跟参將大人再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