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大意害了黑山营叄部军卒,也害了自己。
他低估了走私案將校的狠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
他怀疑是走私將校勾结韃子,大开方便之门,將韃子放入关內来。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韃子悄无声息入关来。
那些走私將校简直就是恶魔,应当千刀万剐。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之所以一直在拼死抵抗,就是为了挣得那一线生机,等到援兵到来。
韃子之所以没有连夜强攻,应当是在等天明吧。
只要天一亮,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了。
黑山营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都是边军大好儿郎,就因为走私將校的贪婪都要殞命於此。
见秦北琛不搭理他,崔染急躁地道:“秦参將,標下真没有参与走私,你鬆开我的穴道,让我与韃子去廝杀。”
秦北琛没好气地道:“你的嫌疑还未曾洗刷乾净,本將不能放开你。”
崔染怒道:“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秦北琛睁开眼眸,恶狠狠地盯著崔染:“除非你与韃子去拼命,你敢吗?”
崔染不说话了,他才没那么傻,去白白送死。
衝上前去与韃子拼命,韃子才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你们快看,北边天空下飘著两团惨碧碧的幽冥鬼火。”
何不云忽然惊慌地提醒道,目光遥望著北面,手指指著镇远关方向,微微颤抖著。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两道绿油油的幽冥鬼火仿佛漂浮在空中,自北往南而来,速度飞快。
卯时了,天就快要亮了,异变竟在这时接踵而至。
相传,大地深处有冥界鬼府,骷髏头在地上垒成京观。
顶尖处有一座內陷如火盆的祭坛,里面绿油油、惨碧碧的鬼火,以灵魂为燃料,永远燃烧著。
但凡人一触碰到这幽冥鬼火,便会魂魄受伤,无药可医,最终疯疯癲癲、惶惶恐恐一世。
一闪一暗,没有凭仗,两道鬼火併排,诡异地飞移在夜空下。
远处看,就好像鬼怪的两个铜炉大眼睛,幽幽而来,恐怖莫名。
“是鬼吗?”
嚇得黑山营的军卒不由地心惊肉跳,还以为真的有鬼。
一道清越且浑厚的声音响起来:“那不是鬼,是阴山派的殭尸棺槨,故弄玄虚罢了。”
见到说话的是盘腿坐在地上、长剑横放双膝之上的“太极剑客”陆景渊,大傢伙不禁大鬆了一口气。
白天,若不是这位武当派的侠义剑客跟他师弟出现,拦住韃子中的五境高手,力挽狂澜,恐怕黑山营这一千四百余军卒早已经凉了多时。
他们是鬆了一口气,陆景渊和他那师弟却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蓝衫剑客站起身来,凝眸望著北边,传音入密道:
“师兄,来的恐怕是阴山派於【江湖地煞单】上有排名的『黑白无常』?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你怕了?”陆景渊传音问。
“这两个殭尸鬼不容小覷啊!”蓝衫剑客凝重地道。
两道鬼火飞移的速度奇快,镇远关到这里也有五里路程,却是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经来到土岗下。
速度之快,让人目瞪口呆。
与韃子匯合一处后,马不停蹄便是朝著土岗上横移而来。
待到近旁,终於是看清了两道鬼火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