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寧回过神来,双腿漫不经心地夹了夹马肚,任由坐骑朝著吊桥走去。
他心里不禁感慨:这朱家还真是练武奇才多,这应该就是那位庆王一脉的安化郡王吧,【武林天罡榜】上有排名的六境——朝元境的天罡高手,天贵星朱寘鐇。
赵江南见二哥这般不在乎,生怕他坠入那碧波荡漾的护城河里,闹出洋相。
淹死是不会的,他可是五境力罡境武夫,只是会出丑。
到时候名扬寧夏边镇吧,1505年冬,弘治十八年,锦衣卫百户钱寧,惊於寧夏镇城巍峨,跌落护城河,引为笑谈。
可能不止,两京十三省知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此,钱寧仕途到此为止,鬱郁不得志而终。
如果到了最后要被抄家灭族,那这荣华富贵不要也罢…赵江南觉得这样的结局反而不错,至少得以善终。
城內,主干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街衢、集市、衙署井然林立,路边货摊相连,叫卖声此起彼伏,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路旁,林园对峙,极为雅致。
丽景园內擬舫轩、凝翠轩临水而建。
擷芳园中望春楼、宜秋楼隔水相望。
永春园里飞虹桥、小虹桥横跨碧波。
乐游园里鸳鸯池、鹅鸭池中鸥鷺齐飞。
一派“仲夏名园里,肩舆花下行”的閒適景象,为这座军镇添了几分江南水乡的雅致。
赵河良骑著马,感慨道:“这镇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不愧是这边镇第一城,丝毫不受盐业更换的影响,可能有,但不明显。”
赵江南打量著旁边的林园,看得目不暇接,没有接话。
赵河良忽然来了兴致,问赵江南:“三弟,你之前到镇城,都是在哪里玩乐,给哥仔细介绍介绍?”
后者愣了愣,硬著头皮说:“忘记了,那时候都是別人带我来玩的,时间又紧,没怎么留意,一点都不记得了,过去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那么多。”
赵河良狐疑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来玩过,这也能忘记,我到过的地方都是过目不忘。”
赵江南挤兑道:“你是谁啊,我又是谁啊,你是我赵家最聪明的赵二郎,谁不夸你自小天资聪颖,颖悟绝俗,我能跟你比。”
赵河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很有自知之明,明事理,知进退,看著比以前顺眼多了,不再是个刺头,这是好事,你长大了。”
你高兴就好,我现在命都要靠你保...赵江南乾咳一声,不予反驳。
缓路行来,只见卖云锦的绸缎庄与卖羊裘的皮毛行相邻,药铺的苦香混著酒楼的酒香,西域的宝石、羊毛毯与江南的瓷器、绸缎在同一货架上爭奇斗艳。
琳琅满目,眼花繚乱。
入了德胜门,往南行了大约百来丈远,继而转向朝西,再走两里多路,便来到城中心。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钟鼓楼,以高大坚固的夯土台基作底座,整体呈米黄色调,沉稳又典雅。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扇位於正中央、鲜艷夺目的朱红色大门——门上镶嵌著一排排精致的金色门钉。
到了夜里犹如闪烁的繁星般璀璨耀眼,让人不禁为之惊嘆。
钟鼓楼上,古朴庄严的重檐歇山顶层层叠起,如同一座座小山峰连绵起伏,与贺兰山闕遥遥对峙。
檐角,每一处飞檐都被精心雕琢了形態各异的瑞兽或花卉图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內部,红漆木樑柱和灰瓦片相互映衬,衬托得整座钟鼓楼古色古香、韵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