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寧挺直身板,不卑不亢道:“是啊,我没想到会因为公干这么快回到寧夏镇来。”
赵江南也是抬起头来,暗暗打量著这位得了孟德综合徵的巡抚大人。
年岁大概在四十五六,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因为久居高位,脸庞是养尊处优的白皙,不见半点风霜粗礪,依旧面如冠玉,由於年岁见长,更显气度雍容华贵。
乍看之下,当得上“清正君子”的形象。
只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总是眼尾微微上挑,眼波不经意流转间,没有文官惯有的迂腐刻板。
反倒带著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又掺著一丝漫不经心的风流。
尤其是他不经意间笑起来的时候,暴露了他独特癖好的一丝端倪,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窃喜。
赵江南若不是因为上帝视角的存在,也不会联想到安巡抚患有孟德综合徵。
安惟学颇感诧异道:“回到?钱老弟以前在寧夏镇待过?”
钱寧解释:“我没有改隨义父姓钱之前,本是寧夏平虏所城一无田產的军户。”
安惟学恍然道:“原来如此,还真是缘分不浅。”
丝毫不觉得意外,紧接著他又问:“替刘公公办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是否需要我的协助?”
钱寧再度躬身:“我来拜访大人正是需要您的协助,首先要状告寧夏镇官吏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再告寧夏镇境內盗匪横行,凶焰猖獗,这寧夏镇不来不知道,来了后竟然发现已经成为了无法无天的不法之地,钱寧想问一问寧夏镇诸位主官,寧夏镇还是大明国土吗?”
安惟学被质问得脸皮僵硬如铁,眼神无处可藏,最后震惊问道:“钱老弟言过其实了吧,到底要状告谁?告诉本巡抚,我为你主持公道。”
他心中不免腹誹:这小小钱寧不过一百户,还真是威风,先是拜了个好义父,又搭上刘公公,据说当今少年天子对他也是青睞有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我万万不可怠慢得罪了。
钱寧沉著说道:“我要告寧夏前卫的许潜龙指挥使尸位素餐和卫镇抚葛敬堂假公济私,以及黑山营的杨泰无法无天。”
听到前面两个名字和罪责,安惟学一点不惊讶,直到听到外甥的名字,他大感诧异道:
“杨泰怎么得罪钱老弟了?他是我的亲外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钱老弟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钱寧装作恍然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才造成误会,真是不应该啊!”
安惟学附和:“是呢,此事不听你说起,我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什么事得罪了钱老弟?”
钱寧大手一挥,欲言又止:“不是什么大事,安巡抚外甥跟我这亲兄弟起了一些衝突,既然是安巡抚外甥,不提也罢。”
安惟学允诺道:“钱老弟,你放心,回头本巡抚一定教训我那外甥,让他给你兄弟赔礼道歉。”
钱寧板著脸道:“不用这么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安惟学笑道:“钱老弟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这许潜龙和葛敬堂又是什么事得罪了钱老弟?我一定替你出头。”
钱寧脸色变得冰冷,眸子里满是怒火,一字一句道:
“在进入寧夏镇城前,在寧夏前卫境內,我刚刚经歷过一场刺杀,死了十五个锦衣卫,重伤五个,只是因为我捲入了黑山营走私箭鏃和私盐一案,有人想杀我灭口,凶徒不仅没把锦衣卫放在眼里,寧夏镇诸位主官也是踩在地上来回的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