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中间一层,燃著一只小香鼎,青烟细细,混著酒香,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西墙下摆著一张紫檀矮榻,铺猩红毡毯。
对墙立著两张桌案,分別摆了一张琴和一把琵琶,漆色亮丽华贵,光是外型来看就很名贵。
绝色胡姬站在舫屋的东墙,素手捧著一盏热茶,一瞬不瞬地看著赵江南。
她屈膝一礼后,朝著赵江南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声音清婉如鶯啼:
“郎君这首词,写出了塞上风骨,道出了戍边守卒的哀愁,更明言了己身未酬壮志,实乃边塞词中的绝品。雪妃今日能有幸与这首绝品词作关联,实乃奴家大幸,无以为敬,请先喝一杯热茶,暖暖胃,愿大明將士,早日封狼居胥,从此边关无患!”
赵江南被这一番声情並茂的说辞,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美人不是胡姬吗?大明边患关她一个妓女什么事。
一副心事重重却又清纯无辜的样子,装清纯和示弱,这都是花魁娘子笼络人心的上乘手段吗?
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热茶清淡留香,顺喉入腹,確实暖胃。
但他却是嫌弃地道:“喝茶无味,烈酒才壮怀。”
他近距离观看雪姬,越看越觉得美,心中一股邪火直冒。
此刻,雪妃望著赵江南的眼神,颇显复杂,既有仰慕,又带著一种不可得的哀怨,见赵江南看来,眼睛里惊慌地露出了一丝喜色,生怕他不快,笑道:
“郎君还没给奴家介绍姓甚名谁,这般急什么,想喝酒,奴家这里管够。”
赵江南乾脆爽快地道:“赵江南,字成豹,家中排行老三,寧夏前卫平虏所人士。”
雪妃低腰福了福:“奴家南宫雪姬,来自西域。”
南宫不是汉族姓氏吗...赵江南好奇地问:“你到底是胡姬还是汉族女子?”
南宫雪妃嫣然道:“奴家的爹是胡族,娘亲是汉族。”
“哦。”赵江南恍然。
他猜测南宫雪妃可能真是个可怜人,不然,她也不会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寧夏镇来。
这时,后舱有丫鬟端著酒壶和酒杯进来,摆好在了窗边的紫檀木几案上。
赵江南直接走过去,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又给雪妃倒了一杯,递给她,然后,目光紧紧盯著她,心里急切想道:看你怎么喝酒?黄色脸巾下到底是一张什么脸蛋儿?
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庆王殿下不会拿个丑女来糊弄人,但赵江南此时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脸巾后的脸。
南宫雪妃怔愣了片刻,接过酒杯,头偏了偏,抬起左手,极其优雅地揭开了黄色脸巾,很是大大方方,没有丝毫扭捏做作。
然后,赵江南就傻眼了。
这张脸太美了,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即便是夜里灯火的照耀下,依旧如同羊脂玉般细腻温润,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如凝脂般无任何瑕疵。
眼尾微挑带俏,唇瓣娇嫩,浅笑时艷若朝露,垂眸时愁绪动人,一顰一笑皆藏异域的温婉与疏离之美。
再配上她曼妙的身材,轻盈的体態,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走起路来衣袂飘飘,犹如仙子下凡。
如果硬要从她身上找出缺点来,赵江南只能说胸小了点。
如果南宫雪妃身上真的长了大胸,估计也不是这种独一无二的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