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兵明明只是身著常服,还没穿鎧甲。
他端坐上首,手里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头不抬,漠然道:
“赵管队,本镇家丁辰时送你的请柬,隅中都不见你来拜见,让本镇一阵好等。”
“庆王殿下的亲兵接踵而至,召见属下,不敢推迟,先去拜见了庆王殿下,还请总兵大人恕罪。”
一股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著赵江南,他不禁颤颤巍巍,担心惹怒了这位军中宿將。
姜总兵抬起来头,皮笑肉不笑地道:
“还以为你又跟青楼勾栏的妓女鬼混去了,这样的话,本镇可不高兴了,既是庆王殿下相召,倒是应该先去拜见。”
赵江南诚惶诚恐,大气不敢出,偷偷打量著这位宿將的面部表情,相机行事。
“午时在王府用的午膳?”姜总兵饶有兴趣地看著赵江南问。
“嗯,”赵江南应了一声,和盘托出道:“殿下还说要赠送棉甲给黑山营,属下拒绝了,但殿下坚持要送,推脱不了。”
他觉得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免得姜总兵疑心。
姜总兵微微怔愣,很快就被平淡之色取代:
“这是好事,你做的很好,没有恃宠而骄,若是寻常人得了殿下的器重,早已经把尾巴翘到天上了,更有甚者,直接脱离了军营,加入了王府护卫营。”
赵江南沉声道:“属下虽然在黑山营出生入死,屡受打压,但一颗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拳拳之心却是始终未曾泯灭,只想多杀韃子,还我边关安寧。”
姜总兵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道:
“难得你一颗热忱之心始终坚定不移,你在黑山营被欺压的事,本镇听说了,隅中已经与安巡抚说过此事,会將杨泰调离黑山营,往后无人敢欺压於你,若是有什么不公,儘管到总镇府来,本镇给你做主。”
杨泰弃城不守而逃,竟然只是调离,上面有人就是好啊...赵江南心里冷笑。
姜总兵面露喜色,高兴地道:
“你昨晚那首《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词写得极好,本镇会將其与此次韃子入侵之事上报朝廷,让那些久居京城的大老爷们好好看看,你就等著名传两京十三省吧,这必將成为寧夏镇一大佳话,压得那些文縐縐的文人们抬不起头来,以后看谁还敢说边关將士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將士们只是一心守卫边关,无暇他顾,不喜欢搞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词罢了。”
赵江南附和:“总兵大人所言极是,属下也是见不惯那些秀才瞧不起我等戍边军士,这才作词反击。”
姜总兵击掌称讚:“反击得好,就是要让那些眼高手低的文人难堪,啥本事没有,就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处处骑在武官们的头上。”
文人中经世济用、文武双全的人也很多,否则也压不住喊打喊杀的武官,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这话赵江南没有说。
这位年过半百的总兵大人与庆王殿下一样,对他也只有欣赏和讚美,竟然愿意利用军中渠道將那首词的传扬推波助澜一番。
这正是赵江南希望看到的,名声传得越大,走私案背后的主犯越不敢刺杀他,心里不禁美滋滋。
但面上依旧不骄不躁,只是聆听著姜总兵的教诲,听多言少。
顿了顿,姜总兵又道:“这次黑山营与韃子一战,你功过基本相持,但你既然能够斩杀一名內力境韃子,表现实属突出,所以,本镇决定,將你提到把总的位置,再授你一个忠显校尉,只是这里有一个前提条件,你武道修为需要达成铜皮境,否则的话,要想提级只能调往地方担任守堡百户。”
“我已经是铜皮境武夫。”
闻言,赵江南喜不自禁,全身內力灌注皮膜,衣袂圆鼓,仿若铜墙铁壁。
姜总兵大手一挥,豪迈地道:“好,那此事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江南行揖拜礼:“多谢总兵大人提携,属下定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姜总兵捋须笑道:“下去吧。”
在总镇府待了半个时辰,赵江南退了出来,发现后背竟然出了一声冷汗。
姜总兵不愧是【江湖地煞单】上掛名的五境武夫將军,那种无形的威压镇得人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