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没有赵河良的声音入耳,想来这次是真的走了。
回头望去,平原上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赵江南中间没再长时间休息,赶到黑山营的时候,刚好是午时。
申济川和他的护卫董征留在了黑山堡,等候赵江南的好消息。
寒风呼啸中的黑山营,一片肃杀之气。
营中兵甲林立,刀枪在手,兵煞冲天,好不嚇人。
进入营里,立即被校场阅兵台旁高高悬掛著的三具尸体吸引住目光。
一股淡淡的腐肉臭味瀰漫在寒风中,闻来很是不好受。
赵江南他们匆忙下了马,默默加入队列的最后面,不敢造次。
问了身旁袍泽,方才知道悬掛的尸体分別是贰部千总萧停舟,贰部东司把总温瑜,以及壹部西司把总徐尘,壹部副千总夏庭已经人首分离,免於曝尸。
“將尸体放下来,每人鞭尸十下,然后,將其扔到野外去,让其尸骨无存。”
阅兵台上,洪之滨冷漠无情地喊道。
立即有军卒来到旗杆下,將三具尸体放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阅兵台前。
当著眾军卒的面,三名军卒一起甩动马鞭,朝著三具尸体抽打。
“啪啪啪……”
霎时,鞭声大作,直抽得皮开肉绽。
却是没有一丝血印出现,反倒是將尸臭味打散开来。
不少军卒闻到这股臭味,心里升起作呕的反应。
阅兵台上的洪之滨亦是露出一丝厌恶之色,见到十鞭抽完,立即吩咐:“扔到野外去。”
说完,大步走下阅兵台,回了营房。
不少军卒再也忍不住这臭味,纷纷呕吐起来。
赵江南他们即使隔得远,也很是不好受,捂住鼻子。
见到军卒拖著尸体往营门口走,赶忙退避,將军马送到马场归还。
正要回后队营房,赵库存笑容满面地跑来找他:
“三郎,你总算是回来了,河良还在平虏城吗?”
赵江南回道:“他昨日回了京城。”
赵库存笑容一凝,变作失落之色:“还想著今日回平虏城能再见一见河良,看来还是慢了一步。”
说完,他脸色又禁不住露出喜色,笑容可掬地看著赵江南,一副你不问问大哥我为何这般高兴的表情。
赵江南却是装作不知,只顾回营房,吃点热食、热汤果腹驱寒。
赵库存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微笑著,嘴里憋不住话:“你不问问我为何这般喜不自禁?”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顏色的屎...赵江南吊儿郎当道:“升官了。”
赵库存上扬的嘴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在半空,隨后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最终妥协地弯成月牙,声音没了惊喜:
“升了平虏城带兵百户,还授忠显校尉武散官,你追查那章秉文一直没回营是怎么知道的?我都是昨日听崔千总说才知道。”
赵江南傲然说道:“因为我也升官了。”
“你升的什么官?”
赵库存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赵江南道:“把总,也授忠显校尉。”
赵库存抬头望天,不由得惊嘆道:
“我赵家是祖坟冒青烟了吗?三兄弟齐头並进,官运亨通,这是洪福齐天了啦。”
赵江南饶有兴趣地看著赵库存在那里异想天开,心想:人到中年后的大事,不就是升官这件大喜事吗,著实值得庆贺。
赵库存喜不自禁,喃喃自语:
“明年清明节,可要好好扫一扫祖墓,祭拜列祖列宗,都是他们保佑得好。”
赵江南没有泼冷水,大哥说的不无道理。
赵库存眼前一亮,思绪回到现实当中来:“都是河良的功劳,拜他所赐,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赵江南问:“大哥你还不回平虏城?”
赵库存露出厌恶之色:“本来今日巳时走的,结果碰到这档子事耽搁了,刚好你又回营,河良回了京城,不急著这半天,明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