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江南进来,三人立马站起身,给赵江南让座。
赵江南解下腰间雁翎刀掛在墙壁上,回头看到三人脸上的神情都颇为古怪。
他视若无睹,先坐了下来,其他三人相继坐下。
气氛稍显凝重,由肖大通先开口打破平静:
“赵管队,听说你要高升把总,往后不在叄部了,是吗?”
赵江南不咸不淡地道:“你们的消息蛮灵通啊。”
对角的马奎笑道:“营里都传开了,恭喜赵管队。”
袁浩当即纠正过来:“什么赵管队,应该是赵把总才对。”
“对,对,对,我嘴笨,说错了话,赵把总。”马奎赶紧承认错误,一脸歉意。
赵江南摆手一笑置之。
肖大通眼巴巴追问:“赵把总,今后是在哪部哪个司高就?”
赵江南爽利地回道:“贰部北司。”
闻言,三人惊诧不已,眼睛里当即放出亮彩,好像是夜里的老鼠看见了大米一样。
袁浩拍著马屁:“军需把总,管著黑山营伙房、粮储仓和军械库,这可是营里数一数二的美差。”
赵江南自然而然地以上司口吻和语气说道:“还需要做过才知道美不美,他人嘴里说出来的美不作数。”
肖大通道:“是的。”
马奎道:“有些人报喜不报忧,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三人附和著,拍著彩虹屁。
炭盆下,马奎搞了个小动作,踢了肖大通一脚。
肖大通尷尬不已,挺了挺胸膛,嗓门压得低哑:
“赵把总,你今后是军需把总,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夜不收那活儿,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日夜徘徊在鬼门关门口,咱哥仨在北司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可以调出北司,无奈上面一直压著不放,我们哥仨想追隨赵把总左右,还望赵把总不要嫌弃。”
马奎在一旁点头,他是三人里最勇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磨破的边:
“把总,不是我们贪生怕死,上迴风铃烽火台一战,咱什一共十一人,来了十个兄弟,拿著长枪和盾牌就赶来支援,眉头都没皱一下,结果死了四个,家里娘子和孩子等著他们回去,却是等回去一具阴阳两隔的尸体。”
赵江南坐在火盆旁沉默不语,目光望著炽热的炭火,好似没听到一般。
赵江南何尝不知道夜不收的凶险?那是在韃靼骑兵眼皮子底下刺探军情,一步踏错,便是尸骨无存。
可他刚升任把总,根基未稳,军律如山,哪是那么容易变通的?
袁浩忍不住插话,脸上满是焦灼:“只要能调离夜不收,哪怕去粮储仓扛麻袋,咱都认。”
他抬眼扫了三人一圈,目光沉沉:“夜不收歷来都没几个人乐意来,想要从北司调离,条子得参將大人批准。我一个军需把总,手伸不了那么长。”
肖大通的脸沉了沉,没再说话。
袁浩嘆了口气,垂下头去。
马奎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赵江南说的是实情。
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落在赵江南的靴面上。
他抬手掸掉,忽然道:“不过我可以去上面说一说,至於能不能调动,你们別抱多大希望。”
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满是期盼。
虽然事不一定成,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只是见到赵江南眉头越锁越紧,便觉得希望是越来越小。
“为什么要让我做这军需把总?”赵江南后知后觉,觉得里面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