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纪虽然不知道赵江南意欲何为,但他深知后者肯定有图谋,立马行动起来。
王徽狐疑地问:“赵把总,难道你还要一袋一袋装袋称重不成?”
这粮食可经不住称重,少了足足四百石。
他前日故意让卢毅安排人將袋子拆掉,稻穀堆积入窖,和稀泥一般混成一堆,不可计数。
料想赵江南年纪轻轻,办事不细致,肯定会嫌弃麻烦,不去计较多少,打著矇混过关的算盘,给他留下亏空。
没想到赵江南人不可貌相,上来就要称重,王徽和卢毅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不安。
赵江南没有理会王徽,又看到仓房里锄头也有,只缺一把木尺,问道:“谁是军械库大使閔肃?”
见赵江南对他视而不见,王徽心里那个怒,直接火冒三丈,却是没有发作。
称重不要秤,你却拿把尺子,你是来搞笑的,还是太年轻,很多事都不懂...他只在心里冷笑不已。
王徽身后的方脸中年人应声道:“属下是。”
赵江南盯住閔肃道:“去取两把木尺来。”
閔肃见赵江南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他紧张莫名,也不敢去询问王徽,转身往粮储仓外走。
毕竟王徽就要去职,不再是他的上司。
眼前的年轻人赵江南才是,往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干活。
没多久,閔肃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两把木尺。
赵江南取过木尺,便对廖昌说:“廖昌,挖一个两尺宽、两尺长、一尺深的坑出来,儘量精確,不要有太大误差。”
“是。”廖昌一口答应。
他拿了一把木尺,又去取了仓房的锄头,隨便找了一处空地,哼哧哼哧地就挖了起来。
一阵子后,史纪装好一石粮食,扛出了地窖。
赵江南指著挖好的坑,对史纪说:“將麻袋里的稻穀倒入那坑中。”
史纪解开麻袋,將稻穀倾倒入坑中,全部填满,顶部还有些微剩余。
赵江南看在眼里,没有多计较。
他只要算个大体数就行,在这个度量衡不够精確的明朝,只能儘量最大限度减小误差。
王徽与卢毅茫然地看著赵江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称重不用秤用尺子,还是头一回见。
赵江南递给史纪一把木尺,指著还没填满的地窖道:
“史纪你再去测量一下地窖的长宽高,然后,將稻穀摊平,不要有误。”
史纪微微愣怔,没有多想,又往地窖走下去。
短短一把尺子去测量大地窖,不是那么好测量的,一旁空閒著的马奎见无所事事,跟在史纪后面,一起下了地窖。
赵江南也觉得用尺子量太慢了,这地窖很大,不知道要量到什么时候去了。
刚好旁边有一根丈许的竹竿,他便取了竹竿也下了地窖,喊来史纪先用竹竿量大尺寸。
在赵江南的指导下,很快量出大致尺寸,高六尺,长三十尺,宽七尺。
赵江南在心里默念长宽高,三个尺寸一乘,用类比法推算,满打满算也才一千二百七十石,亏空將近三百三十石,这还是他往高估算的结果。
赵江南黑著脸走出地窖,目光紧紧盯住王徽,藏著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