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染退让一步道:“那秦参將派遣魏副千户以前率领的骑兵司与属下一道出关去偷袭。”
秦北琛反问:“这冰天雪地的,到处天寒地冻,行军已经是极为艰苦困难,还要奔行上两百余里去偷袭,你觉得可行?若是韃子早有准备,將老幼妇孺和牛羊马匹迁移到了阴山以北,你又去偷袭谁?这个偷袭计划根本就行不通。”
“这……”崔染还要强求,秦北琛目光冰冷下来,他只好咽下接下来的话。
秦北琛虽然目光不善,但不是那种將他当作走私嫌犯的不善,而是怪他太操之过急。
想来刚才这番掷地有声的偷袭计划多少还是贏得了秦北琛的信任了,不再处处提防著他。
如今他手底下的把总,没一个是他的人。
不是寧夏前卫平调过来的,就是寧夏卫升职过来的,连副手都是秦北琛的亲信把总充任。
他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战洗清白。
听到秦参將极力否决上司崔染的偷袭计划,四位新任把总暗地里都是鬆了口气,直呼参將大人英明。
他们来黑山营目的是来捞军功,建功立业,不是来送命当炮灰。
在心里恨死了崔染,跟了个什么莽夫千总,竟然要深入塞外去偷袭,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秦北琛目光忽然一凛,朗声道:
“虽然偷袭计划不可取,寧夏后卫告急,但黑山营却不能见急不救,孟指挥,本將派你领贰部东、南、西三司军卒驰援寧夏后卫,明日启程。”
孟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色,躬身领命:“谨遵参將大人之命。”
秦北琛面无表情,又对赵江南吩咐道:“赵江南,赶紧著伙房准备七百五十人五天的乾粮,明早务必完成。”
赵江南只觉得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灼烧在身上,赶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秦北琛目光从赵江南身上移到崔染身上:“崔千总,本將著你巡查镇远关以及长城沿线各烽火台,不得有误。”
崔染拍著胸膛立了军令状:“是,若有韃子从镇远关入关,属下愿以命相搏,绝对不叫韃子再从镇远关入关半步。”
秦北琛满意地点了点头:“散了吧,各行其事去。”
听了这话,赵江南掉头就走。
七百五十人五天的乾粮,貌似不是个容易的活,搞不好北司全部军卒今晚都需要通宵准备。
走出参將营房,赵江南看到本来已经停了的雪又纷飞了起来。
他也不捡那踩踏出来的乾净路绕了,直接踏上雪地,往北司营房赶去。
不管寒风颼颼,大雪飘扬,也不管脚冻得冰凉。
“赵把总,请留步。”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耳熟。
赵江南站在雪地中,回过身来,透过纷纷扬扬的飘雪见到身著棉甲的葛敬堂撩起裤脚追了上来。
见到是他,赵江南迴转身,继续朝著北司营房走,只是脚步稍稍放慢了些许。
葛敬堂追上赵江南,赔笑著道:“赵把总,你二哥回京城了吗?”
赵江南乾脆地道:“早回了。”
葛敬堂尷尬地苦笑道:“本来想登门向你二哥赔罪的,无奈走得匆忙,没有成行,真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