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远突然变得像个闷葫芦,不知怎么回答。
谁知道这些江湖游侠、武林斗客心里怎么想的,他们走南闯北,早练得心机深沉。
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各种手段信手拈来,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赵江南眼见閔肃去了马厩这么久还没回来,便让何修远和史纪去看看情况。
免得被嘎了都不知道,这些江湖游侠、武林斗客的手段可阴狠诡异著呢。
“啊!”
两人刚走没多远,便见史纪痛叫出声,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从史纪小腿上滚落下来,显然是有人暗中动的手脚。
赵江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虽然那人出手很隱蔽、很快捷,他还是听到了动静,捕捉到了那人微小的动作。
竟是那个瞎眼老丐。
他装作不知,也未有所反应,他想瞧瞧这个瞎眼老丐想干嘛。
肖大通抢身到史纪身后:“史纪,怎么样了?”
史纪揉著膝盖弯,声调带著苦楚回应:“没大碍。”
暗中之人似乎只是恶作剧,並未下死手。
何修远戒备地看著四周,护著史纪走出大堂。
俩人出大堂后,不久,一人自后厨侧门踱出。
是个挎著竹篮的胖寡妇,篮中无菜,只臥一柄月牙银铲。
铲刃薄如纸,是厨铲,更是夺命刃。
十八个人,十八般奇门兵刃。
僧道男女,老幼残全,各占一方角落。
或立,或坐,或倚柱,或凭栏。
经过史纪的插曲后,再无一人说话,再无一人动兵刃。
静静听著客栈外的雷声,默默看著劈进来的闪电白光。
烛火在昏暗中跳荡,將十八道影子揉碎在大堂里。
春寒隨风穿堂而过,裹著冰冷的雨意,把满堂的杀气,冻得比贺兰山闕的冰雪还要硬。
赵江南指尖叩了叩桌沿,肖大通喉结滚动,大堂內的沉默,比刀光剑影更让人窒息。
烛火跳了三下。
三下之后,堂內依旧无人说话。
只有豆大的雨滴,撞在窗欞上,啪啪作响,像是有鬼在敲窗。
那大口吃肉的灰衣僧人放下筷子,忽然抬了抬头,他抓住犍稚敲在了木鱼上面。
噔——一声轻震,不高,却穿破满堂死寂,直刺耳膜。
堂內所有人的手,都在同一瞬,碰向了自己的兵刃。
少年举起右手,反手握刀。
黄衣老僧的鑌铁禪尺,悄悄多出了桌沿寸许。
青袍乾道的雪貂拂尘,白丝下的银锥透出半寸寒芒。
青袍坤道的指节,扣在了琴箱暗钉的机括上,
缠鞭女子的指腹,摩挲著鞭上倒刺。
独目老匠的铁梭,在腰侧叮铃轻响。
侏儒的梅花针匣,机括已绷至最紧。
胖寡妇的月牙银铲,自竹篮里露出半弯冷光。
红裙女子的缠丝簪,斜斜挑起,对准了斜对角的独臂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