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又有几人像猫一样摸了进去。
片刻后,漆黑的房间里,终於响起细不可闻的询问:“『黄衣僧』,那个瘦高黑衣剑客是怎么回事?”
“贫僧在陕西的老仇家了,此人擅长追踪之术,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在身后粘著,摆脱不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此人乃是三境巔峰,一手灵蛇剑法诡异刁钻,轻功亦是不凡,很难杀。”
“哼,別撞在本公子手上,不过三境而已,敢坏本公子好事,到时候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先別管他了,这黑山营的火药还没到手呢,可不能让其落入他人之手。”
“漕帮的人竟然也收到了消息,反应这么快。”
“事不宜迟,等雨小一点,直接动手。”
“那个把总的兄长可是锦衣卫五境武夫,至少是指挥级別,要不要另外想法子算了?换一个边营的火药?锦衣卫的天罗緹骑……”
“换?……谁会给你那么多时间,我们不动手,漕帮的人也会动手。”
“何况锦衣卫远在京城,还管得到寧夏镇来。”
“怕个鸟,莫杀人就是,待会动手儘量別伤人。”
“还有一伙人,他们虽然各自为政,但逃不过我的眼睛,肯定是一起的,不得不防,免得他们坐山观虎斗。”
“哦,他们是哪些人?”
“那个背黑蛇剑的少年,绸缎富商,斗篷女子,独臂刀客……暂且只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你怎么知道的?”
“刨根问底有意思吗?你只要知道他们是一伙人就行。”
“好奇而已。”
“其他的人都是漕帮的。”
“不排除另外有收到风声的人,伺机而动,打算浑水摸鱼。”
“老身要让『胖寡妇』不得好死,谁能助老身杀了『胖寡妇』,老身愿意赠送他千两白银。”
“此事了结再说,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
落雁客栈,膳房。
掌柜的终於是把帐册算清了,目光不再盯著算盘,盯到了又胖又丑的胖寡妇身上。
客栈里突然入住这么多的客人,他似乎一点不著急,也没有很特別高兴。
胖寡妇怔怔然立著,手里握著铁铲,目光满是决然。
掌柜的苦口婆心劝道:“马大娘,事可为才为,不是不可为非要为。”
胖寡妇偏斜著脸,不以为然,但没有反驳。
“江湖上、武林中的事,讲究的是实力,不是凭一腔孤勇和热血,你不要以为切掉了那独眼老匠一条臂膀,就觉得震慑住了群雄,那不过是多方势力互相牵制、忌惮的结果,不然,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走到这后厨来。”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右手食指在身前点来点去,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字句一样,很是苦口婆心。
胖寡妇混不吝地道:“吴掌柜,你莫劝俺了,俺不管那么多,俺只知道俺死去的相公,生前最是在乎他的那些边军袍泽们,觉得边军守卒上到將军、下到燧卒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经常跟俺说大明朝天底下这些边军汉子最是值得敬重,俺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能不管。”
吴掌柜见说不通,声调渐渐冰冷:
“你拿什么管,就你那一百八十斤的体量,你以为你抗得住几人的搏命廝杀?”
胖寡妇委屈地快要哭出来:“扛不住也要扛,俺相公说的,韃子来了,他们这些守卒要是跑了,老幼妇孺又往哪里跑,两条腿跑得过韃子四条腿的马吗?跑只有死路一条,不跑还能挣得一条生路。”
“哎,这世道!”
见胖寡妇铁了心,劝不动,吴掌柜嘆息一声,低著头走出了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