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屋,陆沉直接去了王瘸子那边。
院子里,王瘸子正蹲著编铜製渔网,手法有些粗糙,一根一根的打结,並且灌入灵气。
“王伯。”陆沉开口。
王瘸子抬头,看见他手里托著的阵盘,愣了一下。
“这是……”他眯了眯眼,“【避水清潮阵】?”
陆沉点头,“可以笼罩两间屋子,王伯可以和我一起用。”
王瘸子手里的网掉到地上。
“通宝堂十五枚灵石的那个?!”
“嗯。”
“你疯了?!”
王瘸子一下站起来,一瘸一拐过来,“你这个月底还要交六个月的水府钱!你买这个干什么?快回去退掉!”
“通宝堂卖的东西,哪有退货的。”陆沉摇头。
王瘸子气得咳嗽。
“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阵法是好,可你现在这身家....”
陆沉打断他。
“王伯,你这两年咳得越来越厉害。”
王瘸子一愣。
“我们沉沙屿水气重,你这屋子又靠水道,瘴气天天往肺里钻。”
陆沉语气很平静,“有了防潮阵,你咳嗽会好很多。”
王瘸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你这小子……”他骂了一句,却没什么力气。
陆沉趁机把阵盘放在院子里。
“阵盘就放你这。”
“不行。”王瘸子立刻摇头,“这种贵重东西,放我这算怎么回事。”
“王伯你经验多。”陆沉早就想好了说辞,“阵盘怎么保养、怎么调试,你比我清楚。”
“放我那,我只会傻用,每个月都得跑通宝堂修。”
王瘸子皱眉。
“修一次三枚灵石。”陆沉继续算帐,“要是你来用,我们两个月修一次,一年就能省下大半个阵盘的钱。”
王瘸子听著听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真是精得很。”
陆沉也笑了笑,“我可是会过日子的男人。”
“对了我在烟泊汀有个朋友的女儿和你的年龄....”王伯顺口说道。
“我不要老婆,王伯。”陆沉摇头。
他身上有系统,不可能会让第二个人进屋。
“不要老婆,难道要卖屁股吗?”王伯翻白眼。
他沉默了一会,重重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我嘴上说不过你。”
他伸手,把阵盘抱进怀里,动作很小心。
“行了,放我这。我给你看著。”
陆沉鬆了口气,“上午能弄好吗?”
“可以。”王瘸子点头,“布置好之后,在阵眼上放一枚灵石,就能稳定运转一年。”
说到这,他又立刻补了一句,语气不容商量:
“这枚灵石,必须我出。你別跟我抢。”
陆沉一愣,隨即笑著点头,“谢谢王伯。”
两人又隨便聊了几句。
陆沉没再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一进屋,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还没到过年,就开始被催婚了。”
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的轻鬆很快收敛。
烧水,泡了一壶浮芽藻。
干完后,等身体里灵气充盈,这才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表面上看,他是顺手给王瘸子添个防潮阵。
担心老头咳嗽加重,也確实是真的。
但这不是全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理存在的阵法。
否则,再过几天李巡过来巡查,
一看上个月还残留的阵法痕跡突然没了,细细品味,很容易起疑。
也许李巡要巡查好几个岛屿,不一定记得他这个小人物。
但铁齿鯧那件事之后,陆沉已经不再赌“也许”。
已经被他们登记了的阵法痕跡,“升级更换”可以,“突然消失”不行。
所以他乾脆换了个官方的,放在王瘸子那。
邻里合买,老采泽人主阵。
合情,合理,还自带一堆人证。
“拿老头当挡箭牌……”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也给了他好处。”
灵气在丹田中一遍遍运转、提炼。
他觉得那颗已经学会降温的心,似乎又热了一点点。
三天后。
沉沙屿风声鹤唳。
泽面上没什么人出船了,连平日最勤快的采泽人都缩在屋里。
巡查队,要来收帐了。
三道人影从空中落下,御器而行,衣袍猎猎。
为首的黄皮鹰鉤鼻男子,正是李巡。
练气八层的实力。
沉沙屿百来户采泽人,被赶到一块空地上。
人挤人,却没人敢说话。
有的人站得很直,神情平静。
家里没私藏阵法,灵石也早早凑齐,这不过是一次例行交租。
但也有不少人,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在不停搓手,像是灵石能从指缝里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