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沉沙屿很安静,只剩远处零星的阵光晃著。
陆沉把乌篷船用黑布蒙好,顏色做到和死水层一样黑,贴著墙根推了出去。
动作很轻,但还是被人看见了。
秦晚没睡,她靠在院门口,抱著胳膊等许安回来,脸上有点不耐烦。
今天许安在坊市请几个投入了两三百灵石的下线吃饭。
能拿出三百灵石,就能在周虎头那里再贷三百灵石。
许安希望他们都贷出来,全投进来。
“反正每个月的返点都够付利息,钱要滚起来才快。”许安劝道。
只要他们肯贷,
他这边的返点、中介费就能再翻一截,
周虎头那边,也会按人头再给他一份。
两头吃。
想到马上又要来一笔灵石,秦晚的不耐烦没了。
男人赚了钱,回家晚点怎么了?
那是应酬,是本事。
只要钱进门,几点回来,都不是事。
她看著陆沉的背影,正低著头把船往水里推。
特別忙。特別穷。
秦晚“嘖”了一声,小声嘀咕:“这么晚了,还往泽里跑。”
“白天捞不够,晚上还得拼命。”
她摇了摇头,“也是,没本事的男人拼命一天,也只够那点房租。”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秦晚说的很篤定。
她抬头看了看夜色,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我夫君厉害。”
“人跟人啊,命不一样。”
“一个拼命下泽捞烂泥,一个坐著喝酒,钱就能进兜里,和我夫君没法比。”
“夫君来沉沙屿,真的是太对了。”
陆沉自然不知道,身后那尖嘴女人已经替他把一辈子都判完了。
他在检查装备。
花几个碎灵石买的特质箱子和铲子。
避瘴丹和吃食。还有一小沓晒乾还能用的纸符。
確认没问题,才来到泽东靠近深水区的位置。
这一带的水妖,多是练气三四层的水平。
以他现在的修为,不说轻鬆,但至少不会狼狈逃命。
陆沉在船上等了片刻,才按下潜水符。
船身下沉,
经过了水草区,还有水妖活动的区域。
再往下,只有水性好的老采泽人才敢下潜。
乌篷船继续下沉...直到水流彻底停了。
死水层。
灰黑色的淤泥堆在底部,厚得嚇人,
上面零零散散插著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的。
陆沉扫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
“难怪没人愿意来。”
换作以前,他连靠近都不敢。
水性不行,下去就是送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脚下的乌篷船,“有这玩意在手,我等於白嫖了几十年老采泽人的本事。”
別人是靠肺、靠命、靠赌。
他是坐著船,下潜到位。
不费力,不憋气,还能隨时跑路。
这是技术碾压。
陆沉掏出铲子,往淤泥里抠。
“来吧,腐泽泥。让我再升级一波技术。”
陆沉用灵力包裹挖了几铲,就看到有阴气冒出。
“有货。”
他精神一振,手腕一用力,一整铲腐泽泥被撬了出来
【获得腐泽泥x1斤。】
陆沉有点想笑。
“这么轻鬆?”
“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能收工回去。”
他正准备再补一铲,但铲子直接被拽走了。
一股凶狠的力量从泥底传来,铲子直接脱手,被甩进黑泥深处。
“槽!”陆沉捏起纸符。
但他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