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站著个采泽人,衣服乱得不成样子,脸色蜡黄,嘴唇发青。
赵四,前段时间借了周虎头三百枚灵石,全砸进去的。
他声音发抖,“我这次只拿到八枚分成。”
“才八枚啊!周虎头那边,光利息就要十二枚!”
“我拿什么补?!”
“呵呵呵,有什么补什么吧。”粗狂的声音从水道那头传来。
王瘸子脸色一变,“周虎头来了。”
三条乌篷船靠岸。
为首的船上跳下来两个壮汉,胳膊比常人大一圈,腰间鼓鼓囊囊。
最后下来的,是周虎头,练气九层的修为。
他个子不高,脸却很宽,眼睛细长,嘴角天生往下。
“谁欠帐?”周虎头慢悠悠开口。
没人说话。
他也不急,伸手拍了拍手里的帐册。
“赵四,三百枚,本息合计三百三十。”
“今天的利息没给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四抱住周虎头的大腿,“周爷,再宽限两天!项目那边说了,下次补差价!”
“下次分成一到,我立刻还!”
“下次?”周虎头一脚把他踢的呕吐,“我放高利贷的,是听你画饼的?”
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上前,一把把人拎起来。
“没灵石,就按规矩。规矩你懂的。带回矿里去。”
“別!別!我还有船!还有铜网!我还能出泽赚钱啊!”赵四拼命挣扎,但被一拳打晕,连带著赵四的媳妇也被扔上船。
乌篷船开走,才有人小声喘气。
“……真拖走了。”
“赵四的婆娘要遭罪咯。”
王瘸子站在原地,拄著拐杖的手发抖,“……幸好我没贷下来。”
就在这时,许安探出头来,
他换了身新衣服,脸洗得乾乾净净,头髮还抹了点油,跟刚才那场混乱格格不入。
“各位,各位。先別慌。”
几双带著恨意的眼睛立刻盯了过去。
他们不比赵四处境好多少。
许安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
“赵四这事,我也心疼。”
“但话得说清楚。”
“他出的问题,不是项目的问题。”
人群里立刻有人忍不住,“那你说是啥问题?!”
许安嘆了口气,语气一副“为你们操心”的样子。
“他的资金炼断了。自己贪心,没留一点周转的灵石。”
“现在分成稍微一降,他就扛不住了。”
“这说明什么?”许安顿了顿,提高音量,“说明他不適合这个项目。”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那我们呢?”
“下次要是再降呢?”
许安立刻接话,“所以才是机会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少了赵四这个大头。”
“分成池子不变,参与的人少了。”
“你们每个人,分到的反而更多。”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点子上。
有人眼神开始闪烁,“……真的假的?”
许安立刻大声喊道,“你们自己算。”
“池子还是那个池子。”
“人少一个,是不是钱就厚一分?”
“而且大佬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
“等这一波稳住,下一轮分成只会更高。”
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但还是有人不信。
“你说得轻巧。”
“要是真这么好,你怎么不继续投灵石?”
许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大笑道,“怕?我怕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把灵石全倒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一句实话。”
“別人恐惧,我贪婪。”
“別人恐惧,我加注。”
许安把灵石捧在怀里,“我现在就去东边,把手里的灵石,全投进去。”
“我一枚都不留。”
“你们不是怕吗?”
“那我先上!这够不够诚意?”
气氛安静了一会,有人低声开口。
“……他要是真全投,那是不是说明真有把握?”
“是啊,他是中间人,跑得掉的,没必要这样。”
“万一真是我们想多了呢?”
恐惧没有消失,但开始变形。
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不甘心。
陆沉站在自家阵法光影下,抱著胳膊,看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嘴角。
“这怕不是要坟墓靠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