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进门第二天,管事就把她领到了这里。
“西边偏房,废丹间。”
“药人出身,先干杂活,磨磨性子。”
丹房里气味浑浊。
废丹的苦腥味、烧焦的灵草味、炉渣冷却后的铁锈味混在一起,
墙角堆著半人高的丹渣,让柳轻絮以为自己还在千芝堂。
管事把一把铁铲和一块粗布丟到她脚边。
“辰时前清乾净,平时的炉子也要洗。”
“月底考核过了,再说资源。”
第三天,她才见到自己这周的“资源”。
一小袋低阶灵草。
叶子发黄,根鬚髮黑,有几株断口已经发霉,药性散得七七八八,放到坊市里,只有陆沉不会嫌弃。
隔壁丹房却在分泽货堂送来的新货。
叶片水润,灵气饱满,药香隔著门都能闻到。
柳轻絮没有去羡慕。
她把那袋灵草倒在石台上,动作利落。
分成两堆。
还能榨出药性的,摊开晾晒。
已经散尽灵性的,直接碾碎,另装一袋。
药人那十几年,她早就学会一件事:药渣都是能利用的,何况新鲜的草药。
她低头处理草药,窗缝漏进来的那点光,只够照亮她的手。
草叶锋利,指尖被割开几道细口,血渗出来,很快又被药汁封住。
“哟——”门口传来嘲笑,“这不是我们丹堂的新『药人丹师』吗?”
柳轻絮抬眼。
顾曼妮站在门口,一身月白丹袍,乾净得扎眼,身后跟著两个女弟子。
顾曼妮走进来,脚步故意一歪。
石台被撞了一下。
“哗啦——”
刚理好的草药全落在地上,和炉渣混在一起,染成黑色。
“呀,真不好意思。”顾曼妮捂著嘴,“手滑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草药。
“不过也无所谓吧?反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再捡捡就行。”
跟班笑出了声。
“也是,药人嘛,本来就该碰这些。”
“乾净药材给她,才叫浪费。”
“听说以前试药的?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毒,站远点。”
柳轻絮蹲下身,她一株一株把草药捡回来。
顾曼妮:“我劝你识相点,丹堂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
“考核过不了,被赶出去就难看了。”
说完就心情舒畅的走了。
在炼丹炸炉的时候出来嘲讽一顿,感觉又有劲了。
柳轻絮的视线落在顾曼妮腰侧。
丹方玉简明晃晃的,这才是她想要的。
高级丹方甚至是筑基丹方!
再往下,是鞋尖。
鞋边沾著一抹浅褐色粉末。
定火散。
凝心丹的辅药之一。这东西,妙就妙在“微量有效,过量致命”。
寻常配比只需米粒大小,便能稳住丹火和心神;可若是用量超过三成,不仅无法凝心,反而会走火入魔。
顾曼妮最近为了衝击內门弟子,没日没夜炼丹。
“听说顾曼妮炼丹时脾气越来越差....”
柳轻絮左手清洗顾曼妮的丹炉,右手捏著浅褐色粉末,“和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只是个刷丹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