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赵竑真正想问的。』
『先前那个问题,是用来降低我的警惕性的。』
『敏敏倒是有一点说错了,这赵竑並不完全像个愣头青。』
顿了顿,袁林假装訕訕一笑,回道:
“在下自幼在山里长大,没人教这些吃饭的规矩,吃相太过难看,让殿下误会了。”
“惭愧,在下向殿下赔罪。”
说著,袁林微微俯身,好像真是在给赵竑赔礼谢罪。
“袁少侠,本殿下並无怪罪你的意思。”
“况且,你也並不是吃相难看。”
“以我之见,你是对我们所谈论的宋蒙联合,共伐金国一事,持有不同的看法。”
“只是心中有所顾虑,或者不想趟这一趟浑水,才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是也不是?”
袁林摇头,“殿下,您想多了,我不过是个粗鄙武人,又怎么懂得朝廷局势?”
“你们两位商討的是关係到天下大局的事情,我袁林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人。”
“用膳时发出声响,只是在下未学多少礼仪而已。”
赵竑听袁林说的情真意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面露失望之色。
赵竑转念一想,『袁少侠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有诸多顾虑。』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如今拿不定主意,让他帮我参谋参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听一听他的见解,至於决策,我自然会判断。』
想到这里,赵竑脸色又好了许多,“袁少侠,我有一问。”
“你是宋人,还是金人,亦或是蒙人?”
袁林一怔,实在是没想到赵竑会问这个问题。
想了许久,袁林极为认真地说出先前与赵敏说过的那句话:
“我是华夏人。”
“华夏人?”赵竑微微一愣,“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此话出自唐代大儒孔颖达之口。”
“我大宋承汉唐之风,亦可称为华夏。”
“袁少侠说自己是华夏人,这和宋人有什么区別么?”
袁林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在我眼里,四海之內皆兄弟,狄戎蛮夷之人,也是华夏人。”
“袁少侠此话,在下无法理解。”赵竑眉头紧蹙,“金国完顏如此欺压我们宋人,难不成在袁少侠眼里,也是一家人么?”
袁林並不想正面回答,他与赵竑的思想本就不一样。
他是从那个大团结的时代过来的,眼光自然有他们所不具备的高度。
想了想,袁林找到一个好例子。
“殿下可知卫霍之事?”
见袁林提起卫、霍,赵竑颇为激动,“我当然知晓。”
“大汉双璧,痛击匈奴,收河套,设都护府,哪一件不是让我们好男儿热血沸腾之事?”
赵竑虽也读书,但喜弓马,好战。
“不瞒你说,本殿下常想著,如有一天再对金国用兵,我必定要亲自上阵杀敌,以求克復中原,还於旧都。”
“再说得大胆一些,连燕云十六州,也时常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若能將女真逐出长城之外,我此生死而无憾!”
果然,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一说到战爭,男人们都要胡咧咧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