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五分,梧桐北路。
门外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电钻声和电焊声,终於完全停了下来。
王师傅顺著梯子爬下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头上的汗水。
他转过身,衝著店里面大喊了一声。
“江老板!陈老板!招牌全部装好了!”
听到声音,一直坐在大堂里核对採购清单的江屹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和笔。
他站起身,迈步走出门外。
陈彪也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街道的空地上,转身抬起头,看向自家的门头。
一块长达四米的纯白色烤漆玻璃底板,镶嵌在门头上方。
底板在下午的阳光下,透著一种乾净、利落的质感。
底板的左侧,是“念念饭馆”四个黑体大字,字体圆润厚重。
而在右侧,那个戴著白色厨师帽、装著满满一碗米饭的黄色小碗標誌,被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是不规则的蜡笔涂鸦形状,但在白色的底板衬托下,显得既醒目又充满童趣。
“江哥,这招牌掛上去,看著是真气派!”
陈彪双手叉腰,仰著头,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白底配黄字,乾净!
敞亮!比旁边那几家红底黄字的饭馆看著高级多了!”
江屹面色平静,目光在招牌的边角和接缝处仔细扫过。
玻璃的拼接处打了透明防水胶,四个大字和標誌的固定点也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
“王师傅,通电试一下。”
江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师傅,开口说道。
“得嘞!您看好了!”
王师傅走到门边,从工具箱里拉出一根临时测试用的电源线,插进了旁边的插座里,隨后按下了接线板上的开关。
“啪嗒。”
开关按下的瞬间,门头上的“念念饭馆”四个大字和那个黄色小碗標誌,同时亮起了光芒。
光线是暖黄色,透光非常均匀。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阳光充足,这股暖黄色的发光字依然清晰可见。
光线不刺眼,柔和而醇厚,给这间商铺平添了一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乖乖……”
陈彪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这灯一亮,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晚上这效果绝对好看!”
江屹没有像陈彪那样激动。
他走到招牌正下方,抬头仔细观察著发光字边缘的树脂封口,確认没有任何漏光和暗角。
隨后,他又走到侧面,顺著墙壁看了一眼线路的走向。
“电线是怎么走的?”
江屹问道。
“江老板您放心查。”
王师傅走过来,指著底板后方的一根白色pvc管,“所有的明线全套了阻燃的pvc管,接头的地方我用防水胶带缠了三层,死死封在了龙骨后面。
就算是下暴雨,雨水也绝对渗不进去,不会漏电短路。”
江屹顺著王师傅指的方向检查了一遍,隱蔽工程確实做得很扎实。
“可以。”
江屹转过身,看著王师傅,微微頷首,“辛苦了。
断电吧。”
“好嘞!”
王师傅拔下电源,招牌上的灯光熄灭。
江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王师傅的聊天框。
“尾款多少。”
江屹问道。
“江老板,之前您付了定金,加上这次的加急费和矢量图开模费,尾款一共是两千八百五十块。”
王师傅麻利地报出了数字。
江屹没有还价,手指在屏幕上输入金额,直接点击了转帐。
“叮”的一声,王师傅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收到了!
江老板真是痛快人!”
“规矩办事。”
江屹收起手机,“你们收拾工具吧。”
“得嘞!兄弟们,麻利点,收拾傢伙事儿!”
王师傅招呼著另外两个工人,开始摺叠人字梯,往小货车的车斗里搬运废料和工具箱。
不到十分钟,门外的空地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江老板,陈老板,那我们就先撤了!”
王师傅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衝著两人挥了挥手,“祝两位老板周四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慢走啊老王!”
陈彪大声回应道。
小货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驶离了梧桐北路。
陈彪站在门口,看著新招牌,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哥,这招牌一掛,咱们这店算是彻底有模有样了。”
陈彪转过头,乐呵呵地说道。
江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四点二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江屹放下手腕,“关门,去接念念。”
“对对对!接咱们小店长去!”
陈彪一拍脑门,“这丫头今天早上就心心念念著她的发光招牌,要是让她知道已经装好了,还不得高兴得飞起来!”
江屹转身走进大堂,拿上车钥匙。
陈彪顺手將玻璃门拉上,用u型锁锁好。
两人走到路边,上了那辆五菱麵包车。
陈彪拧动车钥匙,麵包车平稳起步,匯入下午的车流中,朝著阳光幼儿园的方向驶去。
下午四点半。
麵包车停在了阳光幼儿园大门对面的马路边。
伴隨著一阵清脆欢快的放学铃声,幼儿园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