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槐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气沉沉。
南宫珉那轻描淡写的“抄家”二字,竟如一柄重锤,生生抽空了他周身所有气力。
他身形一晃,若未扶住身侧座椅,早已瘫软在地。
“抄家……抄家……”
董槐嘴唇哆嗦,反覆呢喃,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猛地抬头,扫过头顶散发著凛冽青光的道正令,掠过南宫珉冰冷如刃的目光,又落在白染堤、白苑清带著审视的眼神上。
忽然,一阵悽厉绝望的惨笑炸开,在青色光晕笼罩的寂静花厅里,刺耳得如同裂帛。
“好!好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好个道正令,好个南宫巡检!老夫认栽了!”
他陡然挺直佝僂的脊背,脸上再无半分卑怯,只剩困兽犹斗的狰狞:
“南宫氏的小畜生!你真当贏了?凭一枚道正令,便能在桑林镇一手遮天?老夫在此经营三十载,根基深固!你想抄老夫的家,便拿命来填!”
话音落,董槐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腰间悬掛的镇长官印。
那枚灰扑扑的铜印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土黄光芒,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骤然席捲全场。
“嗡——!”
花厅地面剧烈震颤,青砖缝隙间黄光翻涌,一道无形的重力场轰然降临,如万钧山岳压向厅中眾人,首当其衝的便是南宫珉。
与此同时,厅內四壁樑柱,一道道尘封的土黄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网,欲將眾人尽数困锁。
“地缚阵,给我镇!”董槐鬚髮倒竖,嘶声咆哮,將全身气血与官印之力疯狂灌入阵法。
依仙朝律法,一地父母官遇不可抗之险境,可调动本地山水大阵。
一旦全力发动,纵是高高在上的炼炁士,也会被压製片刻。
只是此阵消耗惊人,动用轻则罢职,重则抄家。
董槐要的,正是这片刻之机!只要拖住南宫珉与那两名妖男,他便有一线生机……
可咆哮声戛然而止。
半空的道正令,狴犴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青金光芒,一股威严浩瀚、堂皇正大的气息轰然爆发。
“吼——!”
无形威压如海啸衝垮,刚成型的土黄重力场与符文大网瞬间溃散。
董槐引以为傲的镇长官印,在道正令的威压下光芒骤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噗!”
官印反噬,董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为官数十载,竟不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南宫珉声音冷冽,未拔一刀,仅並指如剑,凌空一点惊魂未定的董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