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点灯的两名內监仍旧低垂著头,躬著身躯,面朝朱由榔所在方向,缓缓后退。
直到退出正房后,他们才悄无声息地转过身,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闔拢声,將一切的声响隔绝在了外间。
朱由榔缓缓抬头看向李崇实。
眼眸之中再无此前的疲惫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决。
他已经没有选择。
李崇实的面庞瘦削,颧骨微凸,双眉浓密而直,压著一对沉肃的眼。
他的体格相较於寻常的宦官要更为壮硕一些,也有曾经习练过武艺,打熬过身体的原因。
既然如此,无论他想或不想,都只能是沿著这条大路一路往前。
“勇卫营那边,情况如何了?”
朱由榔拿起了李崇实放在桌上的清茶,浅抿了一口。
淡淡的龙井茶縈绕在唇齿之间,让朱由榔原本有些昏沉的精神清明了些许。
“回稟陛下,勇卫营那边的军权,现在都已经在奴婢和镇远侯的手中,原先跟著庞天寿、马吉翔的一乾亲信,也都被奴婢找寻理由打杀去除了。”
李崇实口中的镇远侯,说的正是马九功。
马九功是朱由榔的舅父,朱由榔母亲的弟弟。
在歷史上,永历流亡缅甸时,马九功与朝廷失散,辗转到古剌,他在古剌地区招募三千多人的兵马,与李定国、白文选等人一直保持联繫,试图联合暹罗等国重新北上。
但是在永历身亡,李定国忧愤而死后,这一计划彻底落空,马九功也就此下落不明。
这些时间,朱由榔已经对於各样的人际关係摸得大差不大。
他的母亲,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是值得依靠的。
两位舅父,马承祖与马九功也都是心向著他,尽力在扶持。
为此与马吉翔、庞天寿等人都爆发不过不小的衝突,不过两人也是有心无力。
名义上,马承祖是中军都督府管事,而马九功则是右军都督府的管事。
但是五军都督府早就已经名存实亡,在大明仍然定鼎之时就已经没有多少的实权了。
更不用提现在这样的情况。
两人的手里,听从他们命令的兵士拢共不过六十多人。
这其中有一半都还是马氏宗族的族兵,另外一部分则是招募的百姓,隶属著五军都督府。
两人此前无兵又无权,根本没有办法影响朝政半分。
不过现在,压在朱由榔头顶的两座大山。
庞天寿和马吉翔都已下狱。
朱由榔的手中终於是有了一定的权力。
所以朱由榔第一件事,便是让李崇实接管勇卫营,同时让马九功协领。
朱由榔微微頷首,情绪略微振作了些许,讚许道。
“你做得很好。”
乱世风云起四方,有兵方是草头王。
只有手中握著兵权,才能有些许的保障。
往昔的朱由榔庸碌无能,轻信太监庞天寿,又信任奸佞马吉翔,以致於这仅有的禁军都被两人所把持。
不仅仅是在外朝毫无权柄,就是在內廷里,也是没有任何的权力,完全是处於被架空的状態。
一桩桩,一件件,造成了如今糜烂无比的局势。